就這樣,陸嘉和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只留下沈鳶。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撐着膝蓋,低着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沈鳶站在他對面,等着。
“母親的事。”陸嘉和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不是你做的。”
沈鳶沒有說話。
“霍醫生說沒有毒。”他抬起頭看着沈鳶,“但我不信。”
沈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怎麼你纔出門見了傅衍之,母親就中風了。”陸嘉和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她,“阿鳶你說,世上有這麼巧的事嗎?”
沈鳶看着他,沒有後退。
“夫君想怎樣?”
陸嘉和走到她面前停住。
他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
“我要你當着母親的面跪下,說你對不起她。”
沈鳶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這是她進陸家以來臉上第一次出現裂痕。
像是意外,又像是心寒。
“夫君要我跪下認罪?”她的聲音還是很輕,“可我沒有罪。”
“我說你有,你就有。”
“要讓犯人心甘情願認罪,總要講證據。”
“霍醫生查不出來,不代表沒有。”陸嘉和的聲音冷得像冰,“沈鳶,你別以爲我拿你沒辦法。”
沈鳶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弧度,但陸嘉和看得清清楚楚。
“你笑甚麼?”
“我在想……”沈鳶輕聲說,“如果有一天夫君發現冤枉了我,會不會後悔?”
陸嘉和一怔。
沈鳶已經轉身離開,直接邁步離開院子。
她要去老夫人的院子,陸嘉和就跟在她身後,不近不遠的距離,兩個都走得很急,彷彿賭氣一般。
一路上陸府的下人紛紛側目。
沈鳶很快來到老夫人的牀前。
老夫人歪着嘴躺在牀上,眼睛半睜着,看見來人,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落在沈鳶身上,那目光裏有恨意,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恐懼。
沈鳶看着她,看了兩秒,然後她緩緩地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寶珠好不容易掙脫奇澄的看守,剛來就在門外看到這一幕,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不顧一切地衝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