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澄站在那裏,手裏還拖着寶珠,他嘴巴微張,一時忘了自己要做甚麼。
“奇澄!”陸嘉和吼了一聲。
奇澄猛地回過神來,慌忙低下頭,拽着寶珠快步走了出去。
寶珠的哭聲漸漸遠了。
屋裏只剩下沈鳶和陸嘉和,以及牀上哭得抽抽噎噎的阿啓。
陸嘉和喘着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着,他盯着沈鳶,目光恨不得在她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傅衍之是甚麼人你不知道嗎?”他的聲音壓低了,但那種低沉的怒意比咆哮更可怕,“他是江左赫赫有名的軍閥,連我都要讓他三分,你一個婦道人家有甚麼資格跟他談生意?你拿甚麼跟他談?你那張臉?沈鳶你太可笑了!”
沈鳶抬起眼睛看着他。
黑色的眸子裏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很平靜的但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
“夫君想知道我拿甚麼跟他談?”她問。
陸嘉和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但他不打算退讓。
“你說啊!”
沈鳶諷刺地笑了,“夫君心裏想的甚麼,便是甚麼。”
陸嘉和愣住了,隨後暴怒。
“沈鳶!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道。
沈鳶平靜得沒有絲毫波動。
陸嘉和看着沈鳶,像看着一個陌生人。
這個女人嫁給他一年了。
每天在廚房裏熬藥,在病牀前侍疾,拿嫁妝銀子貼補府裏的虧空。
他以爲她只是一個溫順的沒有脾氣的漂亮花瓶。
可她現在竟敢告訴他,她明目張膽和別的男人有牽扯。
她是瘋了嗎?!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卻發現自己甚麼都說不出來。
大概是震撼太過,此時甚至超過了憤怒。
沈鳶沒有再看他,她轉過身走到牀邊,把阿啓抱起來,輕輕地拍着他的背。
阿啓很依賴她的安慰,立刻把臉埋在她懷裏,慢慢地就不哭了,小手攥着她的領口,一抽一噎着睡着了。
“夫君如果沒有別的事,”沈鳶背對着他,聲音放得很輕,“就請出去吧,我和阿啓要休息了。”
陸嘉和張了張嘴,竟然甚麼也沒有說出來。
他發現他拿沈鳶完全沒有辦法。
沈鳶低下頭,看着懷裏睡着的阿啓。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淡很淡的弧度,眼底卻是冷的。
陸嘉和今天推了她一把。
這個仇她記下了。
他怎麼推的,她將來便要他怎麼還,十倍,甚至百倍。
鬧劇本該到此爲止,因爲場面已經夠混亂了,但隨後趕來的林薇薇還要再添上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