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嘉和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從陰沉到鐵青,從鐵青到發黑,像一團火被澆了油,猛地躥起來。
“你說甚麼?”他的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林薇薇沒有被嚇到,反而在心裏暗暗高興。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嘉和,我也不信的。”她連忙拉住陸嘉和的胳膊,看似在安慰,實則每一句都在拱火,“可是消息是從警察局那邊來的,我父親在那邊有關係,絕不會錯的。”
“夫人那天確實去了全洲飯店,也確實見了傅衍之,至於她爲甚麼要見傅衍之,見了面說了甚麼,我就不知道了,但夫人肯定有她自己的苦衷……”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陸嘉和已經甩開了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嘉和!嘉和!”林薇薇追了兩步,沒有追上。
她站在營房門口,看着陸嘉和跨上馬,帶着副官疾馳而去。
她站在夜色裏慢慢地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但眼底沒有任何溫度。
陸嘉和回到陸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沒有去前廳,也沒有換衣服,就那麼徑直衝進了沈鳶的院子。
寶珠正端着一盆水從偏房裏出來,差點被撞倒,水灑了一地。
她抬頭看見陸嘉和那張鐵青的臉,嚇得退後了兩步:“少、少帥……”
陸嘉和沒有看她,一腳踹開了房門。
門砰地撞在牆上,震得窗欞嗡嗡響。
沈鳶正坐在牀邊疊衣服。
阿啓剛餵過藥睡在牀上,小臉埋在枕頭裏,手裏還攥着那個布老虎。
沈鳶沒有驚慌,她先看了一眼阿啓的情況,隨後才抬起頭,看着門口那個渾身散發着怒氣的男人,平靜得像甚麼都沒有發生。
“夫君回來了。”她開口,聲音不大。
陸嘉和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從牀邊拽了起來。
沈鳶踉蹌了一步,撞在牀柱上。
膝蓋磕了一下,很痛,她悶哼一聲,沒有叫出聲。
“你那天出門到底去了哪裏?”陸嘉和盯着她,聲音低啞,像是一頭在嘶吼的野獸。
沈鳶看着他沒有回答。
“我問你去了哪裏!”陸嘉和的聲音猛地拔高,手上的力道加重,沈鳶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骨頭彷彿要斷了。
“全洲飯店。”沈鳶說。
陸嘉和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本來還抱着一絲僥倖,希望林薇薇的消息是錯的,但沈鳶親口承認了。
“你見了誰?”
沈鳶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在陸嘉和眼裏像是漫長的審判。
“傅衍之。”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