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麗堂皇仿若宮殿一般。
寶珠是第一次來,驚歎地張大了嘴巴,兩個眼睛到處觀察,轉都轉不過來。
沈鳶下車理了理旗袍,直接走進去,徑直上了三樓。
三樓走廊鋪着花紋繁複的厚地毯,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
沈鳶走到最裏面一扇門前,敲了敲。
門開了。
一個穿灰色長衫的男人站在門內,四十來歲,戴着一副銀邊眼鏡,看見沈鳶微微側身。
“沈小姐,傅先生已經在等您了。”
沈鳶走進去。
寶珠想跟,被那個男人伸手攔住了。
“傅先生只見沈小姐一個人。”
“太太!”寶珠不高興地喊了一聲,沈鳶回頭衝她微笑,算作安撫,“沒事的。”
門在身後關上。
這是一間寬敞的套房,外間是會客的地方。
紅木傢俱,牆上掛着山水畫,中間的桌上擺着蘭花,窗戶開着,江風透進來,吹得簾子輕輕晃動。
沈鳶注意到簾子上面的圖案是雪景垂釣圖。
天地一孤叟,垂釣寒江雪,極其磅礴大氣的場面,但也透着無邊的孤寂。
不知她今天見的這位若是處於這樣的境地,心裏又會是怎樣的感受。
她走進去,傅衍之就站在窗前,背對着門。
男人身量極高,肩背寬闊,站在那裏就像一柄出鞘的刀。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軍裝,剪裁考究,肩章上的星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皮帶勒出窄而有力的腰身,力量感和爆發力撲面而來。
聽到腳步聲,男人轉過身來。
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光。
眉骨高而鋒利,鼻樑如刀削般挺直,薄脣微抿,下頜線條幹淨利落。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深灰色,像冬日的江水,沉而冷,帶着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傅衍之摘下右手上的白手套,隨手放在桌面上,露出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指,目光落在沈鳶身上,停了一瞬。
不是打量,是審視。
像一隻盤踞在高處的猛獸,漫不經心地注視着闖入領地的獵物。
“沈小姐。”傅衍之聲音低沉,不疾不徐,帶着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請坐。”
沈鳶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傅衍之沒有急着說話。
他爲沈鳶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碧螺春,熱氣嫋嫋升起。
“傅先生好雅興。”沈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窗外就是江景,屋裏有蘭花,這茶的滋味也極好,該是洞庭山最新鮮的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