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要出門一趟,幫我準備一下。”沈鳶安撫完寶珠,溫柔開口。
寶珠愣了一下才發現黑影不見了,消失得一如來時無聲無息。
“去哪兒?”
沈鳶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最下面那格抽屜。
抽屜裏沒有飾品,只壓着一封信,封口的火漆印是一個“傅”字。
她把信拿在手裏把玩。
“去見一個人。”沈鳶說。
“甚麼人?”
“一位大人物,我要……”沈鳶說,“請他幫我殺個人。”
這大概就是太太說的回敬,老夫人……確實該死!是她先想着殺了太太的,太太只是自保而已!
但有一點寶珠想不明白,如果太太已經能掌握府上所有人的動向,那給老夫人下藥應該並非難事,又何須勞煩甚麼大人物出手。
但太太做事總有自己的道理,她多想無益。
第二天一早,沈鳶照常處理府上的賬目還有人情來往,迅速用過早飯又給孩子熬藥喂藥,然後照例去老夫人房裏請早上的安。
老夫人靠在羅漢牀上,春蘭蹲在底下恭敬捶腿。
見沈鳶進來,老夫人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說了句“來了”,便再無話。
沈鳶一絲不苟行了禮,垂眸道:“母親今天氣色很好。”
老夫人“嗯”了一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忙你的去吧。”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彷彿沈鳶只是一個每天必須進行的程序,程序走完了就該消失。
她喜歡親自作踐她,卻又厭惡見到她,好矛盾的人。
沈鳶退出房門,穿過長廊回到自己屋裏。
她換了一件藏藍色的旗袍,沒有花紋,配上她窈窕有致的身材,素淨得像一潭水,純潔到了極點偏偏能勾魂奪魄。
頭髮重新挽了一遍,沒有戴任何首飾,隻手腕上套了一隻沈家祖傳的玉鐲,通體碧綠,一看就價值連城。
“太太,您這身太素了吧?”寶珠認真點評。
“我今天不適合花哨。”沈鳶抿脣笑了笑。
寶珠不明白這是甚麼意思,但還是那句話,太太做事總有自己的道理,她乖乖跟着就好。
沈鳶從抽屜裏取出那封信,捏在指間看了兩秒,然後收進手包。
“走吧。”
車子從角門出去,駛入街道。
三月的申城已經有了春意。
路邊的法國梧桐抽出新芽,黃包車、電車、行人,嘈雜而鮮活。
沈鳶靠在後座上,抓住機會閉目養神。
寶珠坐在她旁邊,一刻不敢放鬆,緊張得手心出汗。
太太之前出門不多,如今這樣明目張膽出門,回家肯定會被少帥問起,她得防着其他會讓少帥更生氣的事,比如太太被其他男人搭話之類的……
好一會,車子在全洲飯店門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