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的正堂裏,溫懷烈聽完高洋講述拿下平安城的經過,沉默了好一陣子。
「你說孫廷和已經派人去聯繫鮮卑人了?」
「人叫蔡胖子,平安城車馬行的東家。從北門出去的,抄小路去了鮮卑大營。我派人去追,沒追上。」
溫懷烈的臉色冷了下來:「所以鮮卑人這次來得這麼快,是因爲蔡胖子把城裏的虛實全告訴拓跋雄了。」
「八九不離十。」
「蔡胖子人呢?」
「八成跟着鮮卑人一起跑了。等抓住他再說吧……孫廷和、趙茂才、孫福來這三個都在牢裏關着,帳本和書信也都搜出來了。將軍要是想看,我讓人搬過來。」
「不用急。」溫懷烈擺擺手,「等王爺來了再說。他這會兒應該在路上了。」
高洋挑起眉毛:「王爺要來?」
「這麼大的事,王爺當然要親自來看看。」
溫懷烈的語氣很平淡,但他看了高洋一眼,眼神裏帶着一絲玩味。
「高隊正,你這次立了大功,王爺肯定會厚賞你的。」
高洋笑了一聲,沒接話。
厚賞?上次賞了二十兩銀子,這次能賞多少?四十兩?
不過他也無所謂。
錢不錢的無所謂,這次的戰功應該足夠升官了。
「鮮卑人雖然退了,但拓跋雄的主力還在北邊。他這次折了不少人,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打平安城的主意,但他肯定會從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甚麼意思?」
「北邊還有三個縣,三川縣,柳林縣,寧遠縣。這三個縣的城牆比平安城還破,守軍也不多。
拓跋雄打不動平安城,但打這三個縣綽綽有餘。
他這次吃了虧,需要搶一批糧食和人口來彌補損失。不出三天,北邊的三個縣肯定要遭殃。」
溫懷烈站了起來,走到城防圖前,盯着北邊的三個縣看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所以將軍最好現在就派兵去這三個縣,把百姓撤出來,糧食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燒掉,給鮮卑人留一座空城。
這樣拓跋雄就算打下來也撈不到任何好處,反而會拖長他的補給線。」
溫懷烈轉過身看着高洋,眼神裏多了一絲鄭重。
「我會安排。」溫懷烈說,「你先去歇着。左臂上的傷不淺,得找軍醫好好看看,別落下病根。」
高洋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外走去。
溫懷烈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讚許。
這小子,有種。
第二天中午,西涼王李恪率領主力趕來。
他排場不小。
前面是兩百親衛鐵騎開道,後面跟着墨玄章和一羣文官幕僚,中間是一輛四匹白馬拉着的大車,車身雕着蟠龍紋,簾子用的是蜀錦。
平安城的百姓哪見過這種陣仗,紛紛跪在街道兩旁,頭都不敢擡。
李恪直接進了將軍府。
將軍府正堂裏,高洋、周嶽、溫懷烈已經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