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轉頭對周嶽說道:
「我帶兩百騎兵衝陣,你帶剩下的人守城。鮮卑人攻城攻了一天,他們的步兵也快累趴了。
我衝出去之後,拓跋雄必然會抽調兵力圍堵我,攻城的方向壓力就會減輕。你只要再撐一個時辰,溫懷烈的大軍一定能到。」
「萬一溫懷烈沒到呢?」
「那你就帶着剩下的人從南門撤,往青石鎮方向跑。能跑多少算多少。」
周嶽盯着高洋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高洋轉身走下城牆。
城牆下,兩百名騎兵已經列好了隊。
這些人是從巡山隊和邊軍降兵裏挑出來的,個個都見過血,馬也是從鮮卑人手裏繳獲的最好的一批河西戰馬。
高洋翻身上馬,從狗娃手裏接過一杆馬槊。
他撥轉馬頭,面對着兩百名騎兵。
「我不說甚麼好聽的話。外面的蠻子有五千人,我們只有兩百。衝出去之後,跟緊我,別掉隊,別戀戰。
拓跋雄就在那杆銀色狼頭大纛下面。跟我衝過去,捅穿他的中軍!」
兩百柄刀同時出鞘的聲音在城牆下回蕩。
城門緩緩打開了一道縫。
高洋一夾馬腹,率先衝了出去。
兩百騎兵跟在他身後,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大地。
拓跋雄看見城門打開的時候,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以爲高洋要投降。
但他很快發現不對。城門裏衝出來的人馬沒有打白旗,衝出來的騎兵就直直地朝他的中軍大纛衝了過來。
拓跋雄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兩百人?
兩百人就敢衝他的中軍?
「不知死活。」站在拓跋雄身邊的萬夫長賀拔圭冷笑一聲,「王爺,末將去取他的首級。」
拓跋雄沒有阻止。
賀拔圭是拓跋雄麾下排名前三的猛將,使一柄雙手長斧,斧刃比人臉還寬。
慕容度死後,他一直憋着勁要給老兄弟報仇。此刻看見高洋主動送上門來,哪裏還忍得住。
他翻身上馬,帶着麾下最精銳的兩百狼騎迎面衝了過去。
兩撥騎兵在距離鮮卑中軍一里處撞在了一起。
賀拔圭衝在最前面,長斧掄圓了朝高洋劈下來。
他的打法很簡單,仗着力大斧重,一斧頭下去,對手擋也是死,不擋也是死。
斧頭劈下來的瞬間,高洋突然一撥馬頭,往左偏了兩尺。
斧刃擦着他的肩膀劈空,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泥土。
賀拔圭一斧劈空,正要回斧橫掃,高洋的馬槊已經從側面刺了過來。
槊鋒從他的皮甲縫隙裏鑽進去,穿透了兩層牛皮,捅穿了他的右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