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刀,自刎。
鮮卑左賢王麾下千夫長慕容度,自戕於青石鎮外。
……
李恪的中軍大帳設在青石鎮南門外的一片緩坡上。
高洋被一名親兵領到帳前,他瞥了一眼那些親兵的鐵甲,甲片擦得鋥亮,皮繩都是新的,一看就是沒上過幾次戰陣的樣子貨。
真正的老兵,鐵甲上多少會有些刀砍斧鑿的痕跡,皮繩也會因爲風吹日曬而發黑發硬。
「高隊正,請。」
親兵掀開帳簾,高洋低頭走了進去。
李恪坐在案後,一身錦袍,腰懸玉帶,面白無鬚,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
案側站着兩個人。
左手邊是個中年將領,身材魁梧,虎口滿是老繭,一雙眼睛精光內斂。
這人高洋聽說過,徵東將軍溫懷烈,李恪在軍事上最大的依仗。
右手邊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容清秀,穿一身青色長衫,手裏握着一柄摺扇,看起來像個書生。
「屬下高洋,參見王爺。」高洋抱拳行禮。
李恪擺了擺手,臉上掛着笑:「不必多禮。本王剛到涼州就聽說你的名字,在平安城下陣斬三將,又在城外打游擊燒了鮮卑人的糧草,還擋了慕容度兩千精騎兩天一夜,是個人才!」
高洋道:「王爺過獎,都是兄弟們拼命的功勞。」
「好,居功不傲,難得。」李恪臉上的笑容更盛了,「本王一向賞罰分明,你立了功,就該賞。來人。」
一個親兵端上來一個漆盤,盤上放着兩錠銀子,看大小每錠得有十兩。
「二十兩銀子,是賞你的。」
高洋眼角挑了挑,抱拳道:「多謝王爺提拔。」
「起來吧。」李恪示意親兵把漆盤放到一邊,語氣隨意了些,「高洋,你的事蹟本王在路上就聽說了。獵戶出身,卻能拉隊伍打潰兵,又在平安城外大破鮮卑……倒是個有本事的人。」
帳側的年輕書生忽然開口:「聽說高隊正釀的酒在青石鎮賣得不錯,各路商販都在搶貨?」
高洋看了他一眼:「是。」
「不知能否讓在下嚐嚐?」
「打完仗了,隨時可以。」
年輕書生笑了笑,展開摺扇搖了搖:「那就說定了。」
李恪插話道:「對了,這是墨玄章,本王的幕僚。大虞開國以來最年輕的狀元,本王費了好大功夫才把他請到涼州來的。」
高洋心中一動。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墨玄章,二十一歲中狀元,殿試時當着皇帝的面鍼砭時弊,把朝中幾位大佬得罪了個遍,按理說應該被貶到某個窮鄉僻壤當縣令。
但此人不知怎麼搭上了李恪的線,被調到了涼州王府做幕僚。
能在殿試上罵人還能全身而退的人,絕不是簡單角色。
「墨先生。」高洋點頭致意。
墨玄章含笑還禮,沒有多說甚麼。
當晚,青石鎮舉行了盛大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