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卑軍陣中爆發出了一陣驚恐的叫聲。
正在攻城的鮮卑兵也看見了南邊那面大旗,攻勢爲之一滯。
高洋站在城牆上,看着那面越來越近的大旗,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然後他轉過身,朝城牆上所有人吼了一聲:「援軍到了!所有人,反擊!」
城牆上的守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已經筋疲力盡的士兵們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重新握緊了刀,朝垛口上的鮮卑兵撲了過去。
慕容度騎在馬上,看着南邊那支越來越近的漢軍,面色慘白。
他輸了。
又一次輸了。
眼看就要拿下了,就差那麼一點點。
只要再給他半個時辰,他的人就能徹底佔領城牆,然後打開城門,青石鎮就是他的了。
但就是這半個時辰,他沒有。
南邊的漢軍騎兵已經開始了衝鋒。
那些騎兵人人披着鐵甲,騎着河西戰馬,長槊平端,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大地。
慕容度知道大勢已去。
他的人已經攻城攻了一天一夜,筋疲力盡,陣型散亂,根本沒有餘力應對側翼的騎兵衝鋒。
「撤!」
慕容度嘶吼着下令,但他的聲音被越來越近的馬蹄聲淹沒了。
西涼鐵騎撞進了鮮卑人的側翼,摧枯拉朽一般切開了他們的軍陣。
鮮卑人的軍陣瞬間被沖垮了。
攻城的士兵從雲梯上跳下來,撒腿就跑。
督戰隊揮舞着彎刀想攔住潰兵,但潰兵太多了,督戰隊自己也被裹挾着往後跑。
慕容度騎在馬上,看着潰散的士兵,看着被西涼鐵騎踏翻的營帳,看着城牆下橫七豎八的屍體。
他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他怎麼回去?
回去告訴左賢王,我又敗了,全軍覆沒了,青石鎮還是沒拿下來?
那還不如死在這裏。
慕容度拔出彎刀。
他身邊的親兵看見他的動作,臉色大變:「千夫長!」
「你們走吧。回草原,回部落,好好活着。」
「千夫長!」
慕容度沒有理會親兵的呼喊。
他翻身下馬,走到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上,面朝北方跪了下來。
北方是草原的方向,是他的部落的方向,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他把彎刀橫在膝前,閉上眼睛,嘴裏唸了幾句草原上的禱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