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這兒,什長每月五百文,兵士每月三百文。管喫管住,打完仗還有戰利品分。
願意留下的,現在就跟着周教頭去登記領裝備。不願意的,喫飽了這頓飯,每人領兩百文路費,我不強留。」
二十七個潰兵互相看了看,眼神裏流露出驚喜。
鄧忠咧嘴一笑,刀疤跟着扯動:
「高隊正,你這話說的。我們這些人從青石關一路摸過來,圖的就是跟着你打蠻子。你要是不收我們,我們反倒不知道去哪兒了!」
他轉身朝身後的弟兄們一揮手:「都愣着幹甚麼?還不給高隊正行禮?」
二十幾個人齊刷刷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上,行的是邊軍的軍禮。
高洋伸手把鄧忠拉起來,朝老錢頭吩咐道:「帶他們去領號衣和武器。今晚加菜,每人半斤肉。」
老錢頭笑着應了一聲,領着二十幾個潰兵去了倉庫。
接下來的幾天裏,陸續又有不少人來到青牛村。
有從附近村鎮逃過來的青壯,扛着鋤頭和柴刀,說要跟着高洋打蠻子。
有從其他關隘潰散下來的散兵,聽說青牛村有飯喫有餉拿,結伴摸了過來。
甚至還有幾個走村串巷的貨郎,說是不想再被蠻子欺負了,願意跟着高洋跑腿送信。
高洋讓周嶽負責篩選,只要身家清白、有力氣能喫苦的,都收下來。
年紀太大或太小的,就安排到酒坊和磚窯裏做活計。
十天之內,巡山隊從原來的七八十人擴充到了一百五十人,加上高洋從平安城外帶回來的五十多個邊軍,周嶽帶來的四十個老弟兄,還有鄧忠等潰兵,能拉出去打仗的隊伍已經將近三百人。
周嶽把這些人編成了五個隊,每隊五十餘人,設一個隊長。
隊長的人選都是從老弟兄和潰兵裏挑出來的,要麼是箭法好,要麼是刀法硬,要麼是年紀大有威望能鎮住人。
一切穩中向好,直到這天。
狗娃帶着幾個人在鎮北巡邏。
他站在城牆上,眯着眼睛往北邊看。
「狗娃哥,你看啥呢?」旁邊一個年輕後生打着哈欠問。
「別吵。」狗娃擡手製止了他。
他剛纔好像看見北邊的山坡上有個亮光閃了一下。就那麼一下,眨眼就沒了。
忽然,那道亮光又閃爍了一下。
他立刻意識到了不對。
「去,悄悄把高隊正叫起來。快跑!」
沒多久,高洋來了。
他上了城牆之後沒有說話,直接走到垛口後面,眯着眼睛往北邊看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
「甚麼時候發現的?」
「就剛纔。我看那個光像是火摺子……」
「後來還有嗎?」
「沒有了。就那一下。」
高洋沉默了片刻,然後拍了拍狗娃的肩膀:「做得對。」
他轉頭對趙老栓說:「把所有隊長都叫起來,不要吹號,不要點火。讓弟兄們穿好甲冑拿好武器上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