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頭穿透皮盾,扎進肩膀、胸口、面門,慘叫聲此起彼伏。
與此同時,崖頂上推下來的石頭砸進了人羣中。
石頭雖然不大,但從那麼高的地方砸下來,砸在人身上骨頭當場就斷了。
慕容度的親兵舉着盾牌護在他身前,盾牌上叮叮噹噹地紮了七八支箭,箭頭的衝擊力震得親兵手臂發麻。
「千夫長,快走!」
親兵拽着慕容度往鷹嘴崖外面衝。
慕容度回頭看了一眼。他的士兵們被困在鷹嘴崖裏,像被關在籠子裏的困獸。
前面的人拼命往出口擠,後面的人被箭雨和落石砸得東倒西歪,整支隊伍已經被切成了好幾段,指揮完全失靈。
他咬着牙,跟着親兵往出口衝。
箭矢從他耳邊嗖嗖地飛過,有一支箭擦過他的肩膀,在肩頭留下一道血槽。
他顧不上疼,彎着腰貼着石壁往前跑。
鷹嘴崖的出口越來越近。
他已經能看見出口外面的火光,那是等在外面的前鋒隊伍點燃的火把。
就在這時,一支精鐵箭從崖頂上射下來,釘進了他的馬前蹄不到三寸的地面。
箭桿入土半尺,箭尾的翎羽嗡嗡作響。
慕容度猛地擡頭。
崖頂上,高洋正拉滿了牛角弓看着他。
兩人的目光在火光中對上了。
高洋鬆開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來。
慕容度來不及閃避,親兵一把推開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支箭。
箭頭從親兵的後背射進去,從胸口穿出來,親兵低頭看了一眼胸前冒出來的箭頭,嘴裏湧出一口血,然後仰面倒了下去。
「走!」
另一個親兵拽着慕容度繼續往出口衝。
高洋的第二支箭已經搭在了弦上。他瞄準慕容度的後心,拉滿了弓。
但他沒有射出去。
他放下了弓。
「放他走。」
旁邊的趙老栓愣了一下:「高隊正,那老小子可是千夫長!」
「我知道。」
高洋看着慕容度的背影消失在鷹嘴崖出口,臉上的表情很淡。
「他帶了兩千五百人來,現在能帶回去的能有幾個?留他一條命回去給拓跋雄報信,比殺了他更有用。
拓跋雄看到自己的老將被一個獵戶打成這樣,心裏會怎麼想?他手下的其他千夫長會怎麼想?」
趙老栓愣了一下,隨即咧開了嘴。
「高隊正,你這招夠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