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被扔進營帳裏,乾燥的帳布遇火就着,轟的一聲躥起老高的火苗。
睡在裏面的鮮卑士兵被火燒醒,慘叫着從營帳裏滾出來,有的人身上還帶着火,在地上打着滾。
前營的幾座營帳眨眼間就燒成了火堆,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高洋勒住馬,站在營門內側,掃了一眼營地裏的情況。
慕容度把前營和中軍分得很開,中間隔了將近五十步的空地,空地上停着糧車和輜重。
前營的火燒不到中軍,中軍的士兵已經被驚醒了,正在亂哄哄地集合列陣。
「不要深入!在營門這裏燒!」
高洋朝身後的弟兄們吼了一聲。
他今晚的目的不是真的沖垮慕容度的大營。
開玩笑,裏面駐紮着兩千多號人,就算排着隊讓他砍也能累死他。
他就是要把動靜鬧大,讓這些鮮卑人知道就算有慕容度坐鎮,柳林鎮也不是他們能睡安穩覺的地方。
火勢越燒越大,前營的十幾座營帳全部被點燃,火焰騰起兩丈多高,熱浪逼得人睜不開眼。
高洋的弟兄們在前營裏橫衝直撞,專挑堆放糧草和軍械的地方點火,遇到零零散散的鮮卑兵就圍上去亂刀砍死,遇到成建制的隊伍就避其鋒芒繞着走。
赫連鐸帶着一隊親兵拼命想堵住缺口,但高洋的人打了就跑,根本不跟他糾纏。
他在火光中追着一隊漢人跑了幾十步,忽然發現營門附近就剩下他自己了,身後的親兵被另外幾隊漢人引到了別處。
「不要追!收攏隊伍!」
赫連鐸扯着嗓子喊,但戰場上的喊殺聲太大了,他的聲音被淹沒在嘈雜中。
營地裏到處都是亂竄的人羣,有的是高洋的弟兄,有的是被嚇醒的鮮卑士兵。
兩邊的人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有幾個鮮卑兵在混亂中撞見自己人,差點拔刀互砍。
就在這時,赫連鐸看見了一個人。
高洋騎在馬上,不知甚麼時候衝到了中軍和前營交界的地方。
他手裏的牛角弓已經換成了火把,火把在他手中轉了個圈,然後被他用力扔了出去。
那火把飛過糧車,飛過堆放草料的棚子,精準地落在一輛裝滿了箭矢的牛車上。
牛車上蓋着油布,火把落在上面,油布瞬間被點燃,緊接着火勢蔓延到車上的箭矢。
箭頭上的油脂遇火即燃,整輛牛車變成了一團巨大的火球。
赫連鐸的臉都白了。
那是前軍的箭矢補給,就這麼被一把火燒了。
營帳裏的禿髮樹機被外面的喊殺聲驚醒。
他翻身坐起來,抓起彎刀就往外衝。
出了營帳一看,前營方向火光沖天,映得半邊天都亮了。
他罵了一聲,光着腳就往營門跑,跑了幾步想起自己沒穿靴子,又折回去套靴子。
等他套好靴子衝到營門的時候,高洋的人已經撤了。
前營的十幾座營帳燒成了一片火海,糧車和草料棚也在燃燒,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地上橫七豎八躺着二三十具屍體,有鮮卑人的,也有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