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一次攻城之後,拓跋雄換了個路數,圍而不攻,只等漢軍糧草耗盡。
這天中午,老錢頭帶着狗娃去糧倉領糧,去了半個時辰,回來的時候兩人手裏只拎着半袋子糙米。
老錢頭的臉漲得通紅,狗娃的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高隊正。」
老錢頭把米袋子放在地上,聲音發悶:「糧倉的人說,蠻子圍城,糧食要統一調配。斥候營的份額……從今天起減半。」
「減半?」
蹲在營房門口的李瘸子先叫了起來。
他一把掀開米袋子,裏面連半袋子都不到,撐死了十來斤。
「就這點?咱們營房裏二十多號人,這點米夠幹甚麼?熬粥都不夠一人一碗!」
「糧倉的人就是這麼說的。所有營的份額都減半,不光咱們斥候營。」
「放他孃的屁!」
李瘸子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木盆,水灑了一地。
「我今天早上去挑水,親眼看見糧倉的馬車拉了整整兩車糧食往將軍府去。你說所有營都減半?將軍府也減半了?」
老錢頭嘆了口氣:「老李,這種事咱們心裏清楚就行了,何必說出來。」
「憑甚麼不說?高隊正在城外跟蠻子拼命的時候,他們關城門!現在連糧食都不給,這他孃的是要活活餓死咱們!」
李瘸子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
「夠了。」
高洋打斷了衆人,走到米袋子前,彎腰拎起來掂了掂。
十來斤糙米,夠二十多個人喫兩頓粥。
孫廷和是真的不打算給他留活路了。
他心裏清楚,孫廷和這是在逼他。
上次在城牆上當衆殺了馬校尉,孫廷和沒能治他的罪,在將士們面前丟了老大的面子。
現在鮮卑人圍城,孫廷和正好藉着這個機會,名正言順地卡他的糧食。
你要是餓死了,那是蠻子圍城糧草不濟,跟我孫廷和沒關係。
你要是不想餓死,就得來求我。
你要是來求我,那咱們就好好算算之前那筆帳。
高洋把米袋子扔給老錢頭:「先熬粥。今晚我去找孫廷和。」
傍晚時分,高洋換了身乾淨的號衣,獨自去了將軍府。
孫廷和正坐在正廳裏喝茶。
高洋的目光從茶壺上掃過,然後朝孫廷和抱拳行禮:「末將高洋,見過孫將軍。」
「高隊正來了。坐。」
孫廷和放下茶杯,臉上掛着笑。
高洋沒坐。
「孫將軍,末將今天來,是爲了糧食的事。」
「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