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雄坐在營帳裏,面色平靜。
「左賢王。」
一個親兵掀開帳簾走進來,單膝跪地:「各千夫長都到齊了。」
拓跋雄站起身,大步走出營帳。
帳外,四個千夫長並排站着,分別是宇文期、賀蘭渾、慕容度、禿髮樹烏孤。
宇文期站在最邊上,低着頭不敢看他。
「今晚,我要拿下平安城。」
四個千夫長互相看了看。
賀蘭渾往前邁了一步:「左賢王,今日我軍連折三將,士氣受挫。此時攻城,恐怕……」
「就是因爲士氣受挫,纔要攻城。漢人白天贏了一場,今晚必定會鬆懈。
今晚三更造飯,五更攻城。我帶宇文期攻北門,賀蘭渾攻西門,慕容度攻東門。禿髮樹烏孤留在營中接應。」
他頓了頓,看向宇文期:「宇文期。你白天丟了臉,今晚給你機會找回來,你要是能第一個佔領城牆,過往的帳就一筆勾銷。」
宇文期咬着牙應了聲諾。
拓跋雄又掃了衆人一眼:「都聽明白了?今夜拿下平安城,城裏的糧食、布匹、鐵器、女人,全是你們的。拿不下來,你們就自己提頭來見。」
四個千夫長齊齊跪地:「聽令!」
夜漸漸深了。
平安城城牆上點着火把,守夜的士兵三三兩兩靠在垛口上打着哈欠。
城下的營房裏傳來此起彼伏的鼾聲,換崗下來的士兵裹着毯子睡得正香。
高洋沒有睡。
他坐在北門城樓裏,面前擺着一碗涼水。
狗娃蹲在他旁邊,眼皮直打架,但硬撐着不讓自己睡着。
「高大哥,你說蠻子今晚真會來?都過了子時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安靜就是最大的動靜。」
高洋站起身走到垛口前。
拓跋雄今天連折三將,臉丟大了,但他是鮮卑左賢王,不是那種惱羞成怒就亂來的莽夫。
這個人能把五千騎兵拉到平安城下,陣型雖然鬆散但進退有序,顯然不是草包。
他料定拓跋雄一定會進攻。
忽然,高洋聽到了一些聲音。
皮革摩擦的聲音,鐵甲葉片互相撞擊的叮噹聲……
高洋立刻打起了精神。
「叫醒所有人。不要吹號,不要點火,一個一個叫。讓他們穿好甲冑,拿好武器,到城牆上集合。不準出聲。另外,去通知孫廷和!」
狗娃的瞌睡瞬間沒了。他爬起來就往城牆下跑,腳步輕得像貓。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城牆上站滿了人。
高洋在垛口後面蹲下,朝兩邊打了個手勢。
守軍們齊刷刷蹲了下去,城牆上瞬間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