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轉過身看着孫廷和,不卑不亢。
「孫將軍,馬校尉臨陣陷害同袍,衆目睽睽,證據確鑿。邊軍軍法第十二條,臨陣陷害同袍者,殺無赦。末將只是按軍法辦事。」
孫廷和的手指握在刀柄上,指節白得發青。
他知道高洋說的是對的。
馬校尉關城門的事,城牆上幾百號人親眼所見,想翻案都翻不了。
如果他現在治高洋的罪,這些兵不會答應。
甚至就從剛纔的表現來看,甚至都有炸營的可能。
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一個小小的獵戶,在他面前殺了他的親信,他連個屁都不能放。
「好,好,好一個按軍法辦事。高隊正既然這麼懂軍法,本將軍記下了!」
他轉身就走,猩紅的披風在身後甩出一道弧線。
親兵們急忙跟上,簇擁着孫廷和下了城牆。
城牆上只剩下高洋和那些士兵。
等孫廷和的身影消失不見,城牆上再次爆發出了叫好聲,比剛纔更響,更熱烈。
狗娃第一個衝到高洋麪前,手裏還抱着那把比他胳膊還粗的牛角弓,臉漲得通紅:
「高大哥!你太厲害了!那姓馬的早就該死了!」
高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沒有多說甚麼。
他轉過身,朝城牆上的其他人拱了拱手。
「弟兄們,今天的事,高洋記在心裏了。以後誰要是找我高洋喝酒,我請。」
城牆上響起一片鬨笑聲,有人喊:「高隊正,酒可不是白喝的,你得教咱們射箭!」
「對!教咱們打蠻子!」
「咱們也想學你的刀法!」
高洋笑了:「行,想學的,明天校場上見!」
……
天色漸晚。
宇文期帶着殘兵回到鮮卑大營。
三百精騎出去,回來的不到兩百八。
死了二十三個斥候,又在平安城下折了赫連鐵和一個百夫長,外加被城牆上亂箭射死的七八個騎兵。
這點損失對於一個千夫長來說不算傷筋動骨,但問題是,他沒能把場子找回來。
不但沒找回來,還被一個漢人當衆挑了兩陣,最後六打一都沒把人留下。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宇文期在左賢王帳下就徹底擡不起頭來了。
「把馬都牽去餵了,受傷的去找巫醫拿藥。」
宇文期把馬鞭扔給親兵,大步朝自己的營帳走去。
他剛走到帳門口,就看見帳簾被人從裏面掀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坐在他的案几後面,正端着他的酒囊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