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在打穀場上貼了一張招人的告示。
酒坊招工人,磚窯招力工,巡山隊招青壯。
管喫管住,每月工錢三百文,年底還有分紅。
這個消息在青牛村和周邊幾個村子炸了鍋。
三百文一個月,還管喫管住,這待遇別說在村裏了,就是在青石鎮上也是打着燈籠都找不着的好活兒。
鎮上糧行裏的夥計一個月才二百文,還得自己管飯。
告示貼出去不到三天,來報名的青壯就擠滿了打穀場。
有青牛村本村的,有從柳家集逃難過來的,有從三家集過來的,還有幾個是從青石鎮上跟過來的。
高洋站在打穀場邊上,讓周嶽挨個挑人。
周嶽挑人的標準很直接:年紀在十八到三十五之間,身子骨結實,眼睛裏有活氣。
偷奸耍滑的一眼就能看出來,那種人他一個都不要。
三天下來,一共挑了一百二十多個人。
加上之前那十幾個老兄弟,高洋手底下能用的青壯超過了一百四十人。
這一百多號人分成三部分。
周嶽挑出三十個底子最好的,編進巡山隊,每人發一把橫刀、一副皮甲,專門負責村裏的防衛和周邊的巡邏。
剩下的九十多人分到酒坊和磚窯,跟着老師傅學手藝。
酒坊的生產也在擴大。
高洋讓人在原來的兩間茅草棚子旁邊又搭了四間大瓦房,竈臺從兩口增加到六口,蒸酒的陶甑也重新打了一批更大的。
之前招的那幾個學徒已經能獨立上手了,每個人帶三個新人,分兩班倒,人歇竈不歇。
出酒量從最開始的每天三十斤漲到了一百五十斤,但高洋覺得還不夠。
劉千雲從鎮上特意回來,
「前幾天不是有一批賣給平安村的酒嗎?他們喝了之後又找過來了,這回帶的是一個商隊,專門從平安城過來的。」
「商隊的頭頭姓錢,在平安城開了三家酒樓。他嚐了咱們的酒之後當場就要訂三百斤,現銀交易。我說產量跟不上,他說可以等,但最遲下個月必須交貨。」
「三百斤?」
高洋算了一下,「按現在的產量,三百斤的釀兩天。問題是酒坊的竈臺不夠,再擴。」
「還擴?這才幾天工夫,已經從兩間擴成六間了。再擴下去,整個村東頭都要變成酒坊了。」
「那就變。」
高洋站起身,從牆上的木架子上取下一卷草紙,鋪在桌上。
「酒這東西,北地人人都喝。平安城駐着邊軍,周邊的村鎮加起來少說幾萬口人,光靠現在這點產量根本不夠賣。
我的打算是,酒坊單獨劃一塊地方,重新建,規模至少要現在的三倍。」
劉千雲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得多少銀子?」
「從繳獲的銀子裏出。酒坊的竈臺增加到二十口,蒸甑全部換大號的,發酵缸再添五十口……不用省,咱現在不差錢!
人手從流民裏招,女眷也可以來,洗糧、拌曲這些活兒她們幹得了。工錢跟男工一樣,管兩頓飯。」
劉千雲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