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裕緩過勁來,上下打量了高洋幾眼,目光落在高洋腰間的獵刀和背上的牛角弓上,臉上露出幾分感激又敬畏的神色。
「敢問恩人尊姓大名?是哪路官軍?老夫出去之後,一定備上厚禮登門拜謝!」
高洋擺了擺手:「不是甚麼官軍,我就是青牛村一個獵戶,叫高洋。」
柴房裏安靜了一瞬。
嚴裕臉上的感激之色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連連拱手:
「原來是高壯士!獵戶也好,官軍也好,救了老夫一家性命的,就是老夫的恩人!
高壯士有所不知,這些潰兵在鎮上無惡不作,不光搶東西,還殺人放火,老夫鋪子裏的夥計被他們殺了三個,家裏的宅子也被燒了半邊……」
「我們被關在這裏整整七天,每天都能聽見外面的慘叫聲。潰兵抓了不少年輕女子關在後面那間屋子裏,說是要給他們的頭頭享樂。有幾個性子烈的當場就撞了牆……造孽啊!」
高洋眉頭一皺:「後面還有?」
「有!有!」
鄭東家指着柴房後面的一間青磚小屋。
「就在那兒,前天夜裏我還聽見裏面的哭聲。」
高洋轉身出了柴房,走到那間青磚小屋門口。
這間屋子比柴房更隱蔽,門同樣用鐵鏈鎖着,窗戶被木板釘得嚴嚴實實。
他砍斷鐵鏈推開門,裏面的景象讓他握刀的手緊了幾分。
屋子裏關了七八個年輕女子,年紀最大的不過二十出頭,最小的看着才十五六歲。
她們擠在牆角,身上的衣裳被撕破了好幾處,臉上滿是淚痕和驚恐。
看見門被推開,幾個人嚇得渾身發抖,縮成一團。
高洋沒有進去,站在門口側過身,讓陽光照進屋子,放緩了語氣說:
「不用怕。潰兵已經死了,你們可以出來了。」
屋子裏的女子們愣了好一會兒,纔有人試探着站起來。
最先走出來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臉上髒兮兮的,但眉眼很清秀。
她走到門口,仰頭看着高洋,嘴脣哆嗦了好幾下,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謝……謝壯士救命之恩!」
其她幾個女子也紛紛跪下來磕頭。
高洋往後退了一步,對跟在身後的宋石頭說:
「把她們扶起來,帶到前院去。問問有沒有家在鎮上的,能找到家人的就讓家人來接。
找不到家人的,願意跟咱們回村的就帶回去,村裏的光棍漢多的是,找個老實本分的人家嫁了,比在外面遭罪強。」
宋石頭應了一聲,招呼幾個兄弟過來幫忙。
前院裏,被救出來的大戶們正在狼吞虎嚥地喫着高洋讓人分發的乾糧。
他們在柴房裏被關了好幾天,每天只有一碗稀粥,餓得前胸貼後背。
嚴裕捧着半個雜糧餅子,喫得老淚縱橫:
「老夫活了六十年,從來沒覺得雜糧餅子這麼香過。」
「等回了鎮上,我請高壯士去最好的館子喫一頓!不,我親自下廚!高壯士想喫甚麼,儘管開口!」
鄭東家喝了兩碗水,緩過勁來,開始四處打量福來樓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