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箭飛得又快又準,穿透了夜色,直直地釘進了扛木樁的一個潰兵的後心。
那潰兵悶哼一聲,木樁脫手砸在地上,整個人往前一撲,倒在院門口的泥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所有的潰兵都愣住了。
馬奎擡頭看向牆頭,月光下,他看見一個人站在院牆頂上。
那人手裏握着一張牛角弓,弓弦還在微微顫動。
月光照在他臉上,表情平靜得可怕。
是高洋。
他和周嶽剛從山上回來沒多久。
這幾天他們一直在抓緊時間佈置山洞,儲備糧食和武器。
今天在山上忙了一整天,天快黑了才下山。
剛走到村口就聽見有人喊村裏來了潰兵在搶劫。
高洋讓沈若蘭先藏進地窖,自己和周嶽翻身上了房頂,正好趕上潰兵撞門。
「你們想進這個院子?那得先問問我手裏的弓答不答應!」
馬奎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扯開嗓子喊道:「他就一個人!別怕!翻牆!翻牆衝進去!」
潰兵們這才從剛纔那一箭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紛紛拔出刀往院牆衝去。
但高洋的第二箭又來了。
這一箭射中了衝在最前面那個瘦猴潰兵的脖子,鐵箭頭從脖子側面穿過去,帶出一蓬血霧。
瘦猴潰兵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捂着脖子踉蹌了兩步就栽倒在地,腿蹬了兩下就不動了。
然後是第三箭。
這一箭射在一個正要翻牆的潰兵的後背上,箭桿沒入大半,那人慘叫一聲從牆頭上摔了下來,摔在地上抱着後背滿地打滾。
馬奎臉色變了。
他的手下轉眼之間就死了三個,傷了兩個。
這特麼的箭術也太準了!
不是說是普通獵戶嗎?
「撤!先撤!」
馬奎大喊一聲,轉身就往村路上跑。
剩下的潰兵也都嚇破了膽,跟着馬奎一窩蜂地往村口逃去。
高洋站在牆頭上,目送着潰兵們逃遠,沒有追。
他把牛角弓放回背上,從牆頭上跳下來,落在院子裏。
周嶽也從房頂上翻了下來,手裏握着獵刀,面色凝重。
「這些人是孫廷和的潰兵。我認得其中一個,以前在青石關見過,是步卒營的。」
高洋走到院門口,把門閂拉開,推開變形的鐵門。
門口躺着三具屍體,還有一個正在地上呻吟的傷兵。
他把傷兵拎起來拖進院子,扔在牆角,又彎腰撿起地上的鐵箭,在死者衣服上擦了血跡,收回箭囊。
院門外的村路上,遠遠傳來幾聲哭喊和砸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