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搖了搖頭:「娘,不能硬來。高洋現在背後有村長撐腰,還有邊軍的秦百夫長護着他,咱們硬來討不了好。得想個法子,讓村裏人都站在咱們這邊。」
「甚麼法子?」王氏急切地問。
高文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娘,您忘了?大後天就是爹的六十壽辰。」
王氏愣了一下:「那又怎麼樣?」
「爹過六十大壽,當兒子的能不回來賀壽嗎?」
高文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裏帶着一股子陰險的算計,「咱們也不去他家鬧,就在村裏放出風聲,說爹過六十大壽,想請二弟回來喫頓飯。
這話傳到高洋耳朵裏,他要是不回來,那就是不孝。他要是回來了,咱們一家人坐下來好好談談,當着全村人的面,他總不能把自己親爹親孃趕出去吧?」
高守正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就按你說的辦。」
……
第二天一早,王氏就開始了她的表演。
她破天荒地沒有在水井邊罵街,而是換上了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端着洗衣盆蹲在井邊,一邊搓衣裳一邊抹眼淚。
劉嬸端着洗衣盆過來,看見王氏這副模樣,好奇地問了一句:「高大嫂,你這是咋了?家裏又出啥事了?」
王氏嘆了口氣,聲音帶着哭腔:「劉嬸,你是不知道啊。後天就是我們家老高的六十大壽。
六十大壽啊,一輩子就這麼一回。可你看看我們家現在這光景,米缸都見底了,哪還有銀子擺壽宴?」
她抹了把眼淚,又說:「我就想着,老二雖然分了家,但好歹也是老高的兒子。爹過六十大壽,他總該回來看看吧?
我不指望他送甚麼壽禮,就盼着能一家人坐在一起喫頓飯。可他……」
王氏說到這裏,故意住了口,只是搖頭嘆氣。
劉嬸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她最愛打聽別人家的閒事,尤其是高洋家的閒事。
「高老二不回來?」劉嬸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這也太不像話了!分家歸分家,爹過六十大壽都不回來,這還是人嗎?」
旁邊幾個打水的婦人也紛紛圍過來,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了。
「就是就是!再怎麼分家,那也是親爹!六十大壽一輩子就一回,當兒子的要是不回來,那也太沒良心了!」
「高大嫂你別難過,到時候我們幫你說說去。高老二現在雖然有錢了,但也不能不認爹孃啊!」
王氏聽着衆人的議論,心裏樂開了花,但臉上還是掛着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一邊抹眼淚一邊道謝。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青牛村。
村裏人議論紛紛,說甚麼的都有。
有人說高洋發達了就不認爹孃了,也有人說當初是老高家把高洋趕出去的,現在又眼紅人家日子過得好想往回攀。
但不管怎麼說,高守正六十大壽這件事,已經成了青牛村的熱門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