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嬸蹲嘴上不停地嘟囔:「這個高老二,真是越來越邪乎了。以前那麼窩囊,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厲害?」
「劉嬸,你就別酸了。人家高老二那是藏拙。以前在老宅被他爹孃壓着,有本事也使不出來。現在分了家,憑真本事喫飯,有甚麼邪乎的?」
劉嬸被噎了一下,哼了兩聲。
而在高家老宅,又是另一番光景。
高文拄着柺杖站在院子裏。
他心裏像是有螞蟻在爬,又癢又疼,說不清是嫉妒還是憤怒,或者兩者都有。
「有甚麼了不起的。」
高文拄着柺杖走回堂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聲音嘶啞地罵了一句,「會射箭算甚麼本事?不就是有一把子力氣嗎?老子讀書人的腦子纔是真本事。」
高泰坐在他對面,手裏捧着一本書,翻了一頁,眼皮都沒擡一下。
高文越想越氣,忽然一拍桌子:「老三!你不是說那個趙虎會帶人去找高洋的麻煩嗎?結果呢?
那個廢物帶了那麼多人去,被高洋三箭就嚇得屁滾尿流!這就是你說的計劃?」
高泰心裏也很不舒服,他爲了讓趙虎出手,可是掏了不少錢的!
誰知道趙虎竟然是個花把式,中看不中用。他心裏也很窩火。
但又不能在高文面前服了軟,不然以後就要一直挨欺負。
「大哥,趙虎本來就是個廢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之前找他單挑高洋,不也被揍了嗎?」
高文被他這句話噎得滿臉通紅,柺杖在地上狠狠頓了一下:「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看着高洋在村裏越來越囂張?
他的新房子都快蓋好了!青磚大瓦房!比咱家的破土坯房闊氣十倍!等房子蓋好了,咱們一家子在村裏還擡得起頭嗎?」
高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裝出那副智多星的樣子。
「大哥,你別急。趙虎那幫人靠不住,我本來也沒指望他們能成事。他們鬧不鬧,結果都一樣。」
高文皺起眉頭:「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大柳村那幫人找高洋的麻煩,失敗了,對我來說不是壞事,反而是好事。
大哥你想,要是趙虎他們把高洋打了一頓,高洋受傷了,躺在牀上養幾天就好了,他的陷阱還在山上,他的本事還在身上,等他傷好了照樣上山打獵。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一箭震懾了大柳村幾十號獵戶,當衆揚了威,你覺得他會怎麼樣?」
高文愣了一下,搖了搖頭:「甚麼怎麼樣?」
「他會飄。」
高泰語氣裏帶着一絲篤定,「一個人一旦出了名,就會覺得自己無所不能。高洋今天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射了三箭,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用不了多久,不光青牛村和大柳村,方圓幾個村子的獵戶都會知道他的名號。名號越大,盯着他的眼睛就越多。他越是風光,得罪的人也就越多。」
高文聽得半懂不懂的,皺着眉頭說:「你說這些跟我有甚麼關係?我只想讓他倒黴,不想聽他風光!」
「大哥,你還沒聽明白嗎?趙虎是廢物,但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
他今天被高洋當衆羞辱了,在大柳村再也擡不起頭。他這種人最要面子,面子沒了,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高文猛地擡起頭,眼睛裏冒出一絲亮光:「你是說……」
「咱們甚麼都不用做。」
高泰把書本夾在腋下,轉身往自己屋裏走去,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高文一眼,「等着就行。」
高家老宅重新安靜下來。
高文坐在堂屋裏,柺杖靠在椅子旁邊,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