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收起牛角弓,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所有人。
「深山密林裏的獵物,都是我用這樣的箭法一個一個射回來的。
你們要是覺得自己有這本事,隨時可以上山跟我比比。誰覺得比我強,獵場讓給他。但要是沒這個本事……」
高洋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如刀地落在趙虎身上,「那就別三天兩頭來找我的麻煩。」
趙虎坐在地上,嘴脣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旁邊的王麻子和李狗剩更是把腦袋恨不得埋進褲襠裏,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高洋轉過身,重新面對所有獵戶。
他沉默了幾息,語氣忽然緩和了幾分,不再是剛纔那般鋒利逼人。
「今天我給你們看這些,不是想炫耀我的箭術有多好。我只是想讓你們明白一件事。青牛山上獵物有的是,但得靠真本事去拿。你們覺得我佔了獵場,其實是你們不敢往深處去。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裏,青牛山方圓百里,能進深山密林打到野豬狍子的,我高洋算一個,你們在場的各位,誰要是有膽量有本事,也隨時可以去。
我高洋絕不小氣,不會佔着山頭不讓人打獵。但有一樣,別在背後耍陰招,不然林子裏面,我的箭可分不清是人還是畜生!」
他轉頭看了趙虎一眼,趙虎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手腳並用地往後退了半步。
宋老根沉默了好一會兒,走到高洋麪前,拱手一禮,聲音沙啞卻鄭重:「高洋,我宋老根打了大半輩子獵,佩服的人不多。今天你這一手箭法,我服了。」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獵戶們說:「都散了吧。高洋說得對,打獵憑的是真本事。
咱們沒那個本事往深山裏去,就別眼紅人家打到的東西。回去吧,以後各憑本事喫飯。」
黑臉漢子也默默地撿起自己的獵刀,看了高洋一眼,眼神裏那股憤憤不平已經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他衝着高洋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人羣漸漸散去。
趙虎被王麻子和李狗剩從地上拽起來,灰溜溜地跟着人羣往外走,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他今天鼓動了三四十號人來堵高洋的門,結果被高洋三箭射得人心渙散。
連宋老根這種老資格的獵戶都當衆說「服了」,他趙虎在大柳村的面子算是徹底丟盡了。
高洋站在院門口,目送着最後幾個獵戶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裏。
院門外的村路上只剩下地上那根被射斷的枯枝和老槐樹下散落一地的松果碎片,提醒着人們剛纔發生了甚麼。
沈若蘭從竈棚裏跑出來,一把抓住高洋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相公,你剛纔那一箭……太厲害了!」
她的眼睛亮得像是映着星光,臉上那股緊張還沒完全褪去,但嘴角已經翹得壓不住了。
高洋拍了拍她的手背,把牛角弓放回石桌上,淡淡道:「讓他們散了就行。以後應該不會有人再敢來鬧事了。」
孫瓦匠和幾個夥計也從院子裏走了出來。
孫瓦匠抹了把臉上的汗,看着高洋的眼神滿是敬服:「高老弟,你這箭法絕了!
我在鎮上給大戶人家蓋了三十年房子,見過的護院武師多了去了,還沒見過誰有你這一手!就你這本事,擱在邊軍裏都能當弓箭教頭了!」
幾個年輕夥計更是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眼裏全是崇拜。
高洋笑了笑,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讓他們早點休息,明天還得繼續上工。
大柳村的獵戶們散去之後,青牛村卻沒有立刻安靜下來。
剛纔那一幕實在太震撼了。
三箭連環,箭箭命中,最後一箭更是擦着趙虎的頭皮飛過去,把人嚇得當場癱坐在地上。
村裏不少人在自家院子裏踮着腳看熱鬧,等獵戶們都散了,他們反倒圍在一起議論得更起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