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梗着脖子道:「你少在這兒拿價錢說事!老子用的是大號夾子,就是一百文一把的!你撿了老子的獵物,還在這兒狡辯?」
高洋收起了笑容,目光驟然變得鋒利起來。
「好。你說你的夾子也是大號的,那咱們再換個問題。」
他從懷裏又掏出一樣東西,是一支箭,箭頭上裝着新買的鐵箭頭,烏黑髮亮,箭頭磨得鋒銳無比。
「你說我撿了你陷阱裏的野豬。我那兩頭野豬,一頭是用麻繩網加鐵夾子困住的,一頭是在山澗邊上找到的,已經流乾了血。
兩頭野豬身上都沒有鐵夾子的夾傷,因爲我的陷阱用的是網兜減速、夾子鎖腿的辦法,夾子夾的是腿,不是身子。」
他把箭往趙虎面前一遞,離趙虎的臉只有一尺遠。
「你說你的夾子夾住了野豬的後腿,那野豬後腿上應該有夾傷。可我那兩頭野豬的後腿完好無損。
趙虎,你能不能解釋一下,你的夾子夾傷的野豬,後腿上的傷去哪兒了?」
趙虎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嘴裏還在強撐:
「那……那你就是把我的夾子解了,把傷口治好了!」
這話一出來,連趙虎自己都覺得荒謬,周圍的村民更是笑成了一片。
劉老三扛着斧頭笑得前仰後合:「趙虎,你這話說的,高老二是獵戶還是獸醫?還能給野豬治傷?」
王寡婦也跟着起鬨:「就是就是!趙虎你這瞎話編得也太沒邊了!」
趙虎的臉漲得通紅,一雙拳頭攥得咯吱咯吱響,眼睛裏冒出一股野獸般的兇光。
他這人最要面子,在村裏橫了十幾年,從來沒人敢當衆這麼揭他的短。
今天被高洋三言兩語駁得啞口無言,還被一羣村民當衆嘲笑,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高洋!你小子嘴巴利索是吧?」
趙虎一把推開了旁邊的人,握緊拳頭朝高洋衝過來,渾身的肌肉繃緊,臉上橫肉直抖。
「老子今天讓你知道知道,光嘴巴利索沒用!老子在山上打獵的時候,你他孃的還在穿開襠褲呢!敢偷我的獵物?我看你今天怎麼橫!」
周圍的村民紛紛往後退,幾個膽子小的婦人尖叫着躲到了樹後面。
劉老三急了,拎着斧頭想上前拉架,但趙虎衝得太猛,根本攔不住。
高文拄着柺杖,眼睛瞪得溜圓,嘴脣因興奮而微微發抖。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趙虎這個蠻子下手從來不分輕重,上次大柳村有個閒漢跟他拌了幾句嘴,被他打得在牀上躺了一個月,斷了兩根肋骨。
高洋這身子骨雖然比他壯實,但跟趙虎比還是瘦了兩圈,今天這一頓揍是挨定了。
高文拄着柺杖往後挪了兩步,臉上的委屈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壓抑不住的獰笑。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回去怎麼跟村裏人說。「我二弟撿了人家趙虎的獵物,人家找上門來要個說法,我二弟不但不認帳還先動了手,被人家揍了也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