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掌櫃讓夥計從櫃上取了銅錢,又額外添了四十文湊成一千二百文整,用麻繩串好遞到高洋手裏。
他往車板上瞄了一眼,看見了那捆用芭蕉葉裹着的野黃精,又看見了沈若蘭懷裏抱着的幾塊燻肉。
「這位就是弟妹吧?」劉掌櫃衝着沈若蘭拱了拱手,笑得一臉和氣,「頭一回來福來樓,進去坐坐喝杯茶?」
沈若蘭有些不好意思,往高洋身邊靠了靠,小聲說:「不麻煩了,我跟相公還得去賣東西。」
高洋把銅錢收好,對劉掌櫃拱了拱手:「劉掌櫃,以後我每個月固定送一次貨。野豬、竹鼠、狍子,有甚麼送甚麼。價碼按契約走。」
劉掌櫃連連點頭:「好說好說!高兄弟你放心,價錢只高不低。」
高洋趕着騾車離開福來樓,又去了鎮南的聚仙樓。
聚仙樓的掌櫃姓孫,是個精瘦的中年人,一看高洋車上的竹鼠,二話不說就收了。
五隻竹鼠,十六斤,按同樣的價碼八十文一斤,總共一千二百八十文。
孫掌櫃還特意多給了二十文湊成一千三百文整,笑呵呵地說以後有好貨儘管送來。
兩家酒樓加起來,九隻竹鼠總共賣了兩千五百文整,合二兩五錢銀子。
沈若蘭坐在車板上,掰着手指頭算帳,越算眼睛越亮:「竹鼠二兩五錢,野黃精再賣個四五百文,今天又進帳三兩銀子!」
高洋笑了笑,趕着騾車去了鎮東的同仁堂藥鋪。
李老藥師正在櫃檯後面切藥材,看見高洋進來,放下藥刀站起身,目光落在高洋手裏的芭蕉葉包裹上,眼睛亮了一下。
「小兄弟,又來送藥材了?」
高洋把野黃精放在櫃檯上,打開芭蕉葉。
李老藥師拿起一根黃精,湊到眼前仔細端詳,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點了點頭:
「品相不錯。根莖飽滿,斷面漿汁足,是今年新長的。五斤黃精,按八十文一斤,總共四百文。」
他數了銅錢遞過來,又補了一句:「小兄弟,你上回送來的黨蔘,我賣給了鎮上的大戶,人家用了說藥效比藥鋪裏存的老參還好。以後你有黨蔘只管往我這兒送,有多少我收多少,價錢好商量。」
高洋接過銅錢,拱了拱手:「老爺子放心,過些日子我再送幾根來。」
出了藥鋪,高洋算了算總帳。竹鼠二兩五錢,黃精四錢,總共二兩九錢銀子。
加上之前存的家當,二十五兩隻多不少。
沈若蘭坐在車板上,手裏攥着裝銅錢的布袋,臉上的笑容怎麼都藏不住。
高洋把騾車趕到鎮上的集市口,找了個茶攤拴好騾子,帶着沈若蘭在鎮上逛了一圈。
他先帶她去布莊買了兩匹細布,一匹淡青色的做春裝,一匹淺紅色的做夏裝。
又去鞋鋪給她買了一雙新布鞋,鞋面上繡了兩朵小花,沈若蘭穿上之後走兩步就低頭看一眼,喜歡得不得了。
路過肉鋪的時候,高洋又買了幾根豬骨頭。
牛屠戶一看見他就笑呵呵地打招呼:「高老弟,又來買骨頭?今天有好的,筒骨裏頭全是髓,燉湯最補!」
高洋買了六根筒骨,又多付了兩文錢讓牛屠戶把骨頭敲開,露出裏面白花花的骨髓。
最後路過鎮上的兵器鋪,高洋停住了腳步。
鋪子門口掛着幾把獵弓和長矛,牆上釘着一排鐵箭頭。鐵箭頭烏黑髮亮,箭頭磨得鋒銳無比。
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見高洋盯着鐵箭頭看,笑着招呼道:「這位兄弟好眼力!這是剛打出來的鐵箭頭,夾了鋼的,比一般的箭頭硬一倍,射野豬跟切豆腐似的。一個五文錢,買十個送一個。」
高洋拿起一個鐵箭頭在手裏掂了掂。
分量不重,但箭頭的棱角打磨得極爲鋒利,箭桿接口處做得嚴絲合縫。
這確實比燧石箭頭強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