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嬸臉漲得通紅,端着水盆扭頭就走,邊走邊嘟囔:「會打獵了不起啊,誰知道他那些東西是不是從別人陷阱裏撿的……」
她聲音不大,但高洋剛好走到井邊,聽得清清楚楚。
高洋腳步一頓,轉頭看着劉嬸,「劉嬸,你這話提醒我了。上回你在村口說我撿別人陷阱裏的獵物,我當時沒跟你計較。
今天正好借這個機會說清楚……我高洋在青牛山設的陷阱,每一處都是我自己找的獸道、自己挖的坑、自己支的夾子。
誰要是覺得我撿了他的東西,大可以當面來找我對質,我隨時奉陪。但要是在背後嚼舌根,那就別怪我說話難聽了。」
劉嬸被他幾句話噎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端着水盆灰溜溜地走了。
剩下的幾個村民面面相覷,臉上都帶着訕訕的笑。
王寡婦倒是大方,衝着高洋豎了個大拇指:「高老二,你厲害!咱青牛村多少年沒出過你這麼有本事的獵戶了。
以後你打了甚麼好東西,可得讓咱們也開開眼!」
高泰也看見了這一幕。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一長串竹鼠,一句話沒說,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生疼。
他剛纔正在村口的水井邊打水。
自從高文躺了炕,挑水的活就全落在了他身上。
他正彎着腰把木桶往井裏放的時候,遠遠看見一個人從山路上下來,腰間掛着一長串東西晃晃悠悠的,他還以爲是誰掛的醃菜。
等那人走近了,他纔看清是甚麼。
竹鼠。
九隻竹鼠。
而這人是高洋。
高泰咬着牙,心裏那股火越燒越旺。
他在高家老宅這些年,一直覺得自己跟高文不一樣。
高文只會硬撐,腦子不夠使,可他不是。
他有腦子。他讀了那麼多書,雖然沒考上功名,但肚子裏有貨。
他忍辱負重,每天挑水砍柴,還要被高守正罵。
他以爲只要他肯忍,肯等,總有一天能翻身。
可現在高洋分家不到一個月,竈房裏掛了十幾塊燻肉,錢匣子裏塞了二十多兩銀子,院牆上繃着野豬皮,手裏握着牛角弓,今天又從山上揹回來九隻竹鼠。
而他高泰,連一雙沒磨出水泡的腳底板都沒有。
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