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
高洋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菜刀放在竈臺上,「他們以後不敢再來找茬了。至少高守正不敢了。」
「那高文呢?」沈若蘭還是有些擔心。
高洋想了想:「高文記仇歸記仇,但他沒那個本事。他連斧頭都掄不動,拿甚麼來找我的麻煩?
倒是高泰……這悶葫蘆平日裏不說話,今天主動站出來幫高文打圓場,說得還挺有章法。這人比他大哥要聰明得多,也更危險。」
沈若蘭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相公,今天的事過去了,你也別想太多了。廚房裏的肉還沒醃完呢,再不加鹽就壞了。」
高洋看着她轉移話題的笨拙樣子,笑了一下,跟她一起走進竈房。
院子裏重新安靜下來。
石桌上的牛角弓在陽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院牆上的野豬皮被風吹得輕輕晃盪,竈房裏傳來沈若蘭哼的小調和高洋切肉的篤篤聲。
高守正回到老宅之後,一腳踹翻了院子裏的水桶。
水桶骨碌碌滾到院牆根底下,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王氏嚇得一哆嗦,但還是硬着頭皮說:「守正,你彆氣壞了身子。今天這事也不能全怪咱們……」
「閉嘴!」
高守正猛地轉過身,指着王氏的鼻子吼,「都是你慣的!老大沒本事上山,你非讓他去!
他偷人家陷阱裏的獵物,你不攔着!他被野豬拱了,你還幫他編瞎話去討賠償!今天咱們高家的臉全讓你丟盡了!」
王氏被他吼得嘴脣直哆嗦,眼眶一紅,撲通一聲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不活啦!我做牛做馬這麼多年,到頭來被你指着鼻子罵!我爲了誰啊?還不是爲了老大老三能有個好前程!
老二那個沒良心的,他自己喫肉喝湯,連口湯都不給咱們留!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還打我兒子!」
高文站在院子裏,左邊臉上還留着高守正的巴掌印,右腿疼得直打顫。
他長這麼大頭一回挨高守正的巴掌,心裏的屈辱比傷口還疼。
他咬牙切齒地說:「爹,今天陳村長當衆替老二說話,分明是偏袒他。老二不過是碰巧救了陳村長家的孫子,陳村長就拿他當親兒子護着。這不公平!」
高守正轉過頭看着高文,眼神裏閃過一絲失望。
「老大,你說陳村長偏袒老二。那我問你,你今天說的那些話,有幾句是真的?」
高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說你上山砍柴誤入陷阱,是真的嗎?你說你想把野豬攆到陷阱裏去,是真的嗎?你說野豬是你先發現的,是真的嗎?」
高守正的聲音越來越高,「全他媽是假話!你跑到老二的陷阱裏去偷獵物,偷不成被野豬拱了,然後回來編瞎話讓我去幫你要賠償!
老大,你讀了十幾年聖賢書,連一句實話都說不出來嗎?不僅沒實話,就連辯駁都辯不過老二,他才認識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