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把六根黨蔘全部用芭蕉葉裹好裝進揹簍，又往亂石坡更深處走了一段。
前面有一棵枯死的老松樹，樹幹已經腐朽，樹根下長着一叢一叢的紫色小花。
是野黃精。
黃精這東西比黨蔘還值錢，根莖肥厚，藥用價值高，鎮上藥鋪收的話一斤至少八十文。
而且黃精不用像黨蔘那樣小心翼翼地挖，根系淺，順着藤蔓一拔就是一大串。
高洋在枯松樹根下蹲了小半個時辰，挖了整整一大把野黃精。
他用藤蔓把黃精捆成一大捆，掂了掂分量，少說三四斤。
三四斤黃精，又是一筆錢。
太陽昇到半天高的時候，高洋的揹簍已經裝得滿滿當當了。
六根黨蔘，一大捆黃精，用芭蕉葉裹得嚴嚴實實。
他掂了掂揹簍，分量不輕，比前天三根黨蔘的時候沉了一倍不止。
高洋揹着揹簍往山下走。
路過山腰的時候，他特意繞到松樹林邊上，在昨天那隻野兔被套住的地方停了一下。
地上的兔毛還散在枯葉上，旁邊被踩碎的枯葉被風吹開了一些，露出底下的泥地。
高洋蹲下身，用手指比了比泥地上的腳印。
布鞋底。花紋模糊。尺寸偏小。
跟早上在陷阱旁邊發現的腳印一模一樣。
高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沒有往高家老宅的方向去，也沒有去找高文當面質問。
他記在心裏，繼續往山下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村口的水井邊，劉嬸照常在那兒洗衣裳。
她看見高洋遠遠走過來，習慣性地伸長脖子往他揹簍裏瞄了一眼。
揹簍鼓鼓囊囊的，芭蕉葉裹了好幾層。
劉嬸看不清楚裏面是甚麼，但她嘴上可不會閒着：「喲，高老二今天又上山了？
昨兒個可是空手回來的，今兒個又帶了甚麼好東西？別是又撿了別人陷阱裏的東西吧？」
旁邊幾個婦人也跟着笑起來。
高洋腳步不停，走到劉嬸面前，忽然站住了。
劉嬸被他突然停下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你……你幹甚麼？」
高洋看着她，語氣平得沒有一絲起伏：「劉嬸，你昨天在村口說我前兩天打的東西都是撿別人陷阱裏的，這話是誰跟你說的？」
劉嬸眼神飄忽了一下：「這……這還用誰說？大傢伙都這麼說！你分家前一年能打幾回獵？分家後連着三天打那麼多，不是撿別人的是甚麼？」
高洋微微一笑：「那你知不知道，昨天是誰撿了別人的獵物？」
劉嬸一愣：「甚麼？」
高洋沒再理她，揹着揹簍大步往村東頭走去。
劉嬸站在原地，張着嘴半天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