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在一片松樹底下的陰坡地上停住了腳步。
地上長着幾叢葉子對生、開着紫色小花的植物。
黨蔘。
高洋蹲下身,用獵刀輕輕刨開泥土。
土質鬆軟發黑,是多年積下的腐殖土,最適合黨蔘生長。
他沒敢使勁,順着根鬚的走向慢慢挖,挖了將近一尺深,終於看見了一根拇指粗的主根。
根鬚完整,表皮土黃,斷面滲出幾滴白色的漿汁。
這根黨蔘少說長了五六年,品相不差。
高洋繼續往下挖,在這片陰坡地上總共找到了七八叢黨蔘。
他挖了將近半個時辰,挑最粗的三根挖出來,用芭蕉葉裹好,放進揹簍裏。
三根黨蔘,品相好的話,一根至少值一百五十文。
三根就是四百五十文,不比打獵差。
高洋心裏有些欣喜,又在附近轉了一圈,沒再找到其他藥材。
他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到半天高了,再往深處走時間不夠,今天先到這裏。
下山的時候,高洋又繞回了野豬獸道。
他蹲下身,重新看了看地面的痕跡。
還是甚麼都沒有。
高洋把三個鐵夾子收了兩個,只留下一個還埋在原來的位置,拌繩也收了一條。
既然野豬換了獸道,這些夾子留在這裏也是白費。
等過兩天摸清了新的獸道再重新佈設。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揹着只裝了三根黨蔘的揹簍往山下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村口的水井邊,幾個婦人正蹲在那兒洗衣裳。
劉嬸也在,她手裏攥着一件灰布褂子,正往石板上搓。
劉嬸眼尖,老遠就看見高洋了。
她伸長脖子往高洋身後瞅了瞅,又往他揹簍裏瞄了一眼,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喲,高老二這是從山上下來了?」
劉嬸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來,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咋滴,今天沒打到東西?」
高洋腳步不停,淡淡道:「沒打到。」
劉嬸一聽,笑得更歡了,拍着大腿對旁邊的婦人說:「我就說嘛,前兩天那是走了狗屎運!今兒個不就現原形了?
咱們青牛村多少老獵戶都不敢說天天上山有收穫,他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子,前些天那是山神老爺打瞌睡讓他撿了漏!」
旁邊的王寡婦也跟着幫腔:「可不是嘛,前兩天神氣成那樣,又是野雞又是野兔又是竹鼠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獵神轉世呢。」
「獵神轉世?」劉嬸嗤笑一聲,「獵神轉世今兒個怎麼空手回來了?」
高洋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着劉嬸,語氣平淡:「劉嬸,你前兩天打賭輸了的事,是不是還沒長夠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