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書啊。」
高泰理直氣壯,「明年縣試,我得提前準備。總不能像大哥那樣臨時抱佛腳,結果連個秀才都考不上。」
高文一聽這話,火氣騰地竄上來了:「老三!你說甚麼?」
高泰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擡:「我說的是事實。大哥你考了兩次都沒考上,總不能不讓我好好準備吧?」
高文一把奪過高泰手裏的書,摔在地上:「你少在這兒裝用功!書都拿倒了你看個屁!」
書頁嘩啦啦散了一地,高泰的臉色也變了,彎下腰把書撿起來,冷冷道:
「大哥,你把我的書摔壞了,你賠得起嗎?這本書可是花了二兩銀子買的。」
「二兩銀子?」
高文冷笑一聲,「那銀子是老二打獵掙的!你他孃的還有臉提!」
「那也是家裏的銀子!不是老二一個人的!」
「夠了!」
高守正一聲怒吼,把兩個兒子都鎮住了。
堂屋裏安靜下來,只有王氏在竈房裏罵罵咧咧的聲音:「這個家沒了老二,連鍋都揭不開了。
你們一個兩個讀書人,連個柴都砍不回來,連個米都買不回來,還有臉在這裏吵!」
高守正臉色鐵青,從懷裏掏出旱菸杆,抽了兩口,吐出一團濃煙。
「明天你們兩個一起去鎮上,把家裏的幾張皮子賣了,買幾鬥米回來。」
高文翻了翻眼皮:「爹,家裏還有甚麼皮子?」
高守正往牆角一指。
牆角堆着幾張兔皮,是以前高洋打的獵物剝下來的。
王氏嫌賣不上價一直留着,說要攢多了做件皮襖。
現在米缸見底了,也顧不上做皮襖了。
高文走過去翻了翻,眉頭皺得更深了:「爹,就這三張兔皮?這能賣幾個錢?」
「那也得賣!賣了皮子買米,能撐幾天是幾天。等熬過這陣子,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高泰把書收好,忽然陰惻惻地開口:「大哥,其實咱們也不是沒有辦法。」
高文皺眉:「甚麼辦法?」
高泰看了高守正一眼,壓低聲音道:「二哥那頭騾子,還有他竈房裏那些肉。
爹,咱們上次去要騾子,老二不給。但騾子是爹的銀子買的,這是事實。
咱們可以找村長評評理,讓村裏人看看老二的嘴臉。他不給騾子,好歹得分些肉給爹孃養老吧?」
高文眼睛一亮:「對!他竈房裏那幾塊燻肉,咱們都看見了,四塊!他兩口子吃得了那麼多嗎?分一塊給爹孃,天經地義!」
高守正沒說話,悶頭抽着煙。
他在琢磨這件事的可行性。
上回去高洋家要騾子吃了閉門羹,高洋嘴皮子比從前利索多了,把他駁得啞口無言。
但這件事要是鬧到村長那裏,道理上未必不能講。
畢竟他是高洋的爹。
大虞朝以孝治天下,子女贍養父母是天經地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