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高洋拎着獵物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高文的怒吼聲:「高洋!你等着!等過幾天你餓得受不了了,看我不讓你跪着來求我!」
高洋頭也沒回,擺擺手道:「大哥,你還是先把這棵樹砍倒再說吧。天快黑了,砍不倒柴,今晚你家裏可沒熱水用。」
高文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話可說。
高泰坐在石頭上,看着高洋遠去的背影,眼神陰沉得可怕。
他低聲說了一句:「大哥,你說他在山裏能撐多久?」
高文恨恨地吐了口唾沫:「撐?他能撐個屁!青牛山深處是甚麼地方?
連老獵戶都不敢進去。他進去就是送死。等過些天,咱們等着給他收屍就行了。」
高泰沒有接話,但他看着高洋消失的方向,心裏莫名地升起一絲不安。
以前的高洋是個悶葫蘆,被家裏人罵了也不吭聲,任勞任怨,像頭老黃牛。
可今天的高洋,敢跟全家人翻臉,敢指着他們的鼻子還擊,還敢一個人進山打獵。
更讓高泰不安的是,高洋進山不到一個時辰,就帶回來一隻野雞一隻野兔。
這是運氣?
還是高洋以前一直在藏拙?
高泰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開。
不可能。
高洋要是有這本事,以前怎麼可能在家裏當了二十年牛馬?
肯定是走了狗屎運,在山上撿到了別人設陷阱捕到的獵物。
對,一定是這樣。
高泰自我安慰了一番,重新拿起書,卻發現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
另一邊,高洋提着獵物走在青牛村的土路上。
這一次,路邊的村民反應明顯不一樣了。
剛纔還在背後議論紛紛的長舌婦劉嬸,看見高洋手裏拎着的野雞和野兔,眼睛都直了。
「喲!高老二,你這是上山打獵去了?打到這麼大一隻野雞?」
劉嬸湊上來,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高洋手裏的獵物,「這野雞可真肥啊,得有三四斤吧?」
高洋嗯了一聲,腳下不停。
劉嬸不依不饒地跟上來:「高老二啊,你看你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麼多,要不……」
高洋忽然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劉嬸:「劉嬸,你要臉啊。一個時辰前,你還在村口說我最多撐不過倆月吧?」
劉嬸臉色一僵,訕訕道:「哎呀那都是開玩笑的……」
「那我現在也跟你開個玩笑。」
高洋舉起手裏的野兔,在劉嬸面前晃了晃。「這隻野兔,賣你八十文。不二價,要不要?」
「八……八十文?你搶錢啊!」
高洋笑了:「這不就是玩笑嘛。劉嬸,您老還是回家做飯去吧,別耽誤我回家喂媳婦。」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劉嬸一個人站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這個高老二,分家分出脾氣來了?以前看他老實巴交的,現在怎麼這麼能說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