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劉建真的辭職了。
我不知道去人事部的時候,他有沒有問學徒的招收標準,但問不問,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因爲他太急功近利了,就算葉叔叔的廠不招,他也會覺得別的廠招。
找不準自己定位的人,都會有一種我上我也行的錯覺,可實際上,真的沒人要。
我從沒覺得我比普通人強,因爲沒有葉童,這廠我大概率也進不來。
而且劉建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也太美好了,就算他滿十八歲,真以爲學徒那麼好當啊,沒點關係,誰願意花時間教他真東西。
程阿姨要耗子學裁縫,也是準備自己教,那些裁縫工人,都是計件算錢的,誰會浪費自己賺錢的時間,去教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除非是葉童這種能靠臉喫飯的,那些做裁縫的小姑娘,說不準還會主動教他,至於劉健嘛,一言難盡。
劉建不在,我早早的喫完飯,提前開工,努力工作。
一個人幹活反倒自在了許多,跟劉建尿不到一個壺裏,天天上班還得見面也挺煩的。
他上午的時候就把東西搬出去了,這樣也好,晚上我可以一個人睡。
身上有鉅款,搞得我每晚都睡不好覺,每時每刻,我都要把錢貼身放好。
怪不得梁啓文每次都把錢放在最裏側的口袋,因爲那最接近皮膚,走路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不會輕易弄丟,就算掉了,也會在第一時間發現。
我很喜歡這麼簡單的生活,沒有煩惱,沒有思想,大腦極度放鬆,睡醒了就兩件事,喫飯幹活,下班了我就去找耗子聊天,然後回家睡覺。
葉童得知劉建走了,又每天都來煩我,剛開始只是下午來,後來上午就來了,我幹活的時候,他就在那玩手機,下班了,就陪我一起去找耗子。
我們每天都會在保安亭坐一會,吹會牛,生活愜意的很。
「方圓,你每天都朝外面看甚麼呢?」葉童不解的看着我。
「等人。」我慢悠悠的開口道。
都過了一個星期,我估摸着也該來了,不然再過幾天,我都準備回家了。
「等誰啊?你在這還有認識的人啊?」葉童摸着他那本就不靈活的腦瓜。
我靠着窗戶,難不成是我小看劉建了,他已經找到工作,當了學徒。
那這傢伙還真有點東西啊。
同一個人,我能看走眼兩次,是個人物。
就在我感慨時,從遠處走來一個揹着大包的身影,那身影越來越近,除了劉建還能有誰。
「他怎麼又回來了。」葉童把頭一扭,就當作沒看見。
劉建早已沒了前些天的神氣活現,此刻神情沮喪,無精打采。
他看到我,眼神一亮,在廠外拼命的朝我揮手。
沒有工牌,他連門都進不來。
我站起身,便朝他走去。
「方圓,你還理他幹嘛?」葉童拉着我,讓我不要搭理劉建。
可我每天來保安亭,就是在等他。
拍了拍葉童的手,示意讓他鬆開。
「班長,班長。」見我走出保安亭,劉建一口一個班長的喊道。
我面無表情的走到他面前,懶得和他多說,從口袋裏掏出一百塊錢遞給他。
「車費,回村吧,馬上過年了。」說完我便轉身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