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讓我認慫啊。」我看向梁啓文說道。
「該慫的時候就慫啊,除非你不想在這唸書了。」
「他最多也就講講狠話,他喜歡裝就讓他裝就是了,就當沒看到唄。」
「我不是長別人志氣,滅你的威風,但你不可能永遠都是贏家。」梁啓文難得一次認真。
「有些事沒有必要,忍忍就算了,像陳老師那晚,我們就算是退學也應該去,但現在是鬥氣,沒有意義。」
「我就是活生生的案例。」梁啓文勸道。
「如果你被退學了,想想幹爹。」他拍着我的肩膀,告訴我做事要想清楚後果。
生活,有時候要學會低頭。
一想到我爸那失望的眼神,心底滿滿的算計,就像被扎破的氣球,一下子就癟了。
我爸最愛的人是我,可我最愛的人,又何嘗不是他呢。
我以爲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原來我也怕,光是想想,我爸那擔心而失落的目光,心裏就湧起一股退意。
如果這就是成長,那未免也太操蛋了。
做甚麼事都先想後果,後而顧忌家人,束縛手腳,困在無言的枷鎖中。
但我確實沒辦法不在意這些。
也許梁啓文說的很對,我的確應該忍。
齊鴻宇並不難對付,但他爸電飯煲是校長,以我的能力,對付電飯煲,除了那晚下黑手,根本就沒有任何勝算。
是0,無限接近於0的可能,是賭徒都不會下注的賭局。
齊鴻宇就是有這個依仗才肆無忌憚,可我沒有啊。
「別想這麼多了,我請你們去上網吧。」葉童撇了撇嘴,他一直都很樂觀,每一天都過得很開心。
「下午再說吧,太困了,回教室睡一會。」我打着哈欠回到教室,趴在桌上補覺。
真想早點畢業,有這樣的領導,好像整個初中生活都被鬼壓着,連翻個身都困難。
「哎,方圓,醒醒。」不知睡了多久,我被葉童拽醒。
「文琴她媽來學校了,要把她帶回去。」葉童神情焦灼,很是擔心。
聽到這話,我當時就清醒了。
原以爲開學這些天她媽沒來,是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許文琴不管走到哪一步,始終是她女兒,又沒有斷絕關係,以後多少還是會補貼家裏的。
可終究,她媽的目光無比短淺,只看中眼前的輕鬆,一心只想許文琴回家照顧弟弟。
我走出教室,就看到教學樓的空地上,一個婦女拉着許文琴的手,準備強行帶她離開。
「哎,你幹嘛呢?」我連忙上去阻止道。
「我帶我女兒走,跟你有啥關係。」婦人惡狠狠的看着我說道。
「阿姨,九年義務教育,許文琴有權力讀書,你管不到的。」誰都不能阻止九年義務教育的進行。
「我是她媽,怎麼就不能管?」婦人根本不在乎甚麼義務教育,她只知道,許文琴是她女兒,她能插手干預許文琴的一切。
「你是她媽,不代表你甚麼都能替她做主,義務教育是國家規定的,你比國家還大?」我拉住許文琴的手,不滿的看着婦人。
「我們家沒錢給她讀書,一個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最後還不是嫁人。」許文琴她媽根本沒在意過許文琴的感受,她力氣沒我大,卻還死死拉住許文琴的手。
我看到許文琴被拉扯的痛苦神情,不由得放開了手,選擇擋在她們的身前。
「讀書就是爲了不像你這麼無知,不像你這麼蠻不講理,重男輕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