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因爲聽到女兒欺負同學而憤怒,而是我的質疑讓他感到不爽。
「那你明天去學校把你女兒逮起來,我可以當人證,我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她欺負同學了,把她抓起來坐牢。」我並沒有因爲他的話產生情緒波動,反而一臉期待的看着他。
「警察怎麼做事,不需要你一個小孩指手畫腳。」他有些氣急敗壞。
說實話,當警察,他真的不夠格,因爲他一直被我的節奏帶着走。
「既然你知道我是一個小孩,你問我那麼多幹嘛?就算我現在告訴你,魚塘是我投毒的,你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你怎麼證明我沒有說謊呢?」
「如果我胡說八道,說我讓張瑩投的毒,你又能怎麼辦呢?」我看向他,心中對警察的那絲膽怯已然消失。
他似乎,除了這身衣服帶來的權利,甚麼也不是。
「你知道你這種行爲叫甚麼嗎?提供虛假信息,同樣是違法的。」他的聲音很大,可我並不害怕,這側面的證明,是我贏了。
「那我說實話,這件事跟我沒關係,你又不信,非要從我嘴裏問出點甚麼,我甚麼都不知道,你再問我,我就只能提供虛假信息了。」
「而且我今年還未滿十五歲,就算提供虛假信息,你還能抓我坐牢嗎?」我突然發現,警察也不可怕,他甚至沒有江老師那麼睿智。
從我能夠獨立思考時,與江老師鬥智鬥勇的經歷,讓我對張瑩他爸這低級的拷問絲毫不懼。
我在學校沒有學到知識,卻學會了怎麼撒謊,鬥嘴,隱藏。
他看着我,半晌沒有說話,一旁的父親也已經問完話,過來帶我準備回家。
這件事父親並不知情,警察不可能從他口中問道甚麼信息。
最多隻會懷疑我帶父親來看戲的意圖。
這是我第一次和執法人員較量,回家的路上,我沾沾自喜,爲自己的聰明叫好。
我爸回到家,便打開燈仔細檢查着我的脖子,生怕張平把我掐出甚麼事來。
他將我摟在懷裏,身上的菸草味讓我感覺很安心。
這個家並不富有,但我的童年,我的青春,對這個家都充滿了眷戀。
我爸那麼老實的一個人,被人踹了一腳都可以當做沒事發生,可當我受到傷害,他真的會跟人拼命。
戲院裏,我爸的那個眼神,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忘,我輕輕的摟着父親,能做他的兒子,真的很幸福。
假如有一天,我殺了人,父親一定是幫我埋屍的那個人。
經歷了這件事,我在心裏默默的發誓,以後做事,一定要心存顧忌,不可魯莽,因爲我不想讓父親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