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像平時一樣上學,到了學校,梁啓文安靜的趴在桌上。
我這個人記仇,更記恩,梁啓文這次算是幫了我大忙。
我拍着他的肩膀,很多話不用說出口,我相信他會懂的。
他擡頭衝我猥瑣的一笑,昨晚的事,我們誰都沒說,就當完全不知情,只有這樣,梁啓文才會安全。
如果他被張家父子逮到,真不敢想,他會有甚麼樣的後果。
可他還是做了。
我不在乎他有沒有違法,我只知道,他把我當成了好朋友。
換位思考,我能不能爲他做到這種程度,真的很難說。
毫不誇張的說,這個年齡段,正是講義氣的時候,我甚至可以替他擋一刀,只要不死就行,但投毒這種違法的事情,我真不一定敢幹。
我不害怕坐牢,也不害怕被人打,可我害怕父親失望的眼神。
而且我和梁啓文的性格不同,我多半會找機會幫他報仇,打對方一頓。
梁啓文則是有點陰,做事有點癲狂,他一般不會做,做了就不想後路。
「早上找我爸要了幾塊錢,中午我們去喫炒麪。」我摟着他的肩膀說道。
「行啊。」他翻着小黃書,樂滋滋的點着頭。
昨天我跟陳老師告密,說張濤書包裏藏了一條煙,陳老師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張濤的班主任,結果可想而知,張濤那一條煙被沒收,還被叫了家長。
聽同學說,張濤他爸在辦公室差點沒把他打死。
我現在對姓張的沒甚麼好感,這個張濤和張瑩是親戚,張瑩和張平也是親戚,畢竟一個村子的,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多的很。
說來也奇怪,我家一個親戚都沒有,過年的時候,我爸都不需要帶我去串門,從小到大,我也只收過我爸給的壓歲錢。
有時候我挺羨慕同學們的,他們有很多親戚疼愛,不僅是父親那邊的親戚,還有母親那邊的。
而我和我爸,好像是石頭裏蹦出來的。
如果我家也有一些親戚在村子裏,張平也不敢這麼欺負我爸。
課間我和梁啓文在樓道玩,正巧碰到了張濤,他對着我和梁啓文冷哼一聲,並沒有再爲難我們。
煙已經買給他了,被老師收走也是他自己的問題,怪不得別人。
出來混,都講究個道義,已經收了煙,自然不會再故意找茬。
「我真不懂,你膽子又不小,爲甚麼怕他呢?」我真看不懂梁啓文。
他敢往張平家的魚塘裏丟農藥,被張濤打的時候卻不敢還手。
「我不能再惹事了,我想安安靜靜等到成年。」梁啓文看向天空,他有時候,挺憂鬱的。
他的憂鬱,和葉童的完全不同,葉童完全就是被隔絕的孤獨,而梁啓文,像是心裏埋了很多無法傾訴的苦楚。
這時候的我並不夠細心 ,沒有留意到他說的這個再字。
生活又回歸了平靜,讓我想不到的是,張瑩他爸再也沒來找過我。
按道理說,他知道我爸是被我強拉着進戲院,應該會有所懷疑纔對,張家父子也不可能願意善罷甘休,可這件事,就這麼悄無聲息的結束了。
許久之後,我才知道,從事情發生的那刻起,我爸就甚麼都猜到了。
他並沒有跟警察說是我拉着他進的戲院。
都說知子莫若父,以我的性格,看到他被人欺負,還無動於衷的離開,肯定是有蹊蹺的。
經過張濤這事,梁啓文也學乖了,現在看到校園霸凌,他再也不會多管閒事,總是默默的離開,像沒看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