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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舊人 (2/4)

蘇曉棠把碗放下,站起身,用圍裙擦了擦手。

“第一,我不是爲你。血骷髏遲早要找上我,石板在他們那兒那麼久,說不定還有別的殘片,我得查清楚。第二——”她瞥了他一眼,“你是我租客。我蘇曉棠的租客,只有我能趕。別人想動,先交違約金。”

她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回頭。

“陸晨,你妹妹的事我很遺憾。但這棟公寓是給活人的,想死的人不配住這兒。你懂我的意思嗎?”

陸晨的手握緊了刀柄。那隻獨眼閉了一瞬,睜開時裏面的霧氣已經散了。

“明白。”

蘇曉棠點頭,推開食堂的門。

大廳裏的景象讓她停了一下。

蔡廚子在竈臺邊哼着不成調的歌,兩個削土豆的女孩中瘦小的那個偷偷嚐了一口土豆,然後被酸得皺起整張臉,旁邊那個笑着拍她的腦袋。沈念秋漂浮在角落裏,用她那把紅傘的傘尖戳着招租告示,把它擺正。貓蹲在老闆椅上,尾巴尖一翹一翹的,像是在巡視領地。

這些人。這個奇形怪狀、聚在一起不到兩天的羣體,正在以自己的方式讓這棟公寓變得像家。

蘇曉棠沒打擾他們,從側門繞到樓道里,順着樓梯往天台走。樓梯間裏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把臺階染成一格格金黃。空氣裏飄着細小的灰塵,在光束裏緩緩旋轉。

她走到二樓轉角處,停住了腳步。

有人在敲公寓大門。

蘇曉棠沒有繼續上樓。她站在樓梯轉角,居高臨下地看着大門方向。沈念秋已經飄到門後了,回頭用眼神詢問她。

蘇曉棠點了點頭。

門開了。

門外站着兩個人。

他們跟兩天前判若兩人。

陳越的右臂用髒兮兮的布條吊在胸前,金屬化的能力被規則反噬之後,那條手臂至今沒有恢復。他的臉上全是灰,嘴脣乾裂,眼睛下面掛着兩個烏青的眼袋。林婉清站在他身後半個身位,頭髮打結成一縷一縷,手指緊緊攥着陳越的衣角,像是在攥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看到沈念秋的那一瞬,陳越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那亮光迅速掃了一遍門後的大廳——整潔的地板,明亮的燈光,嶄新的招租告示,空氣中飄來的粥香——然後那亮光變成了一種更復雜的東西。是後悔,是嫉妒,還是不甘,分不清。

“我們想見蘇曉棠。”陳越說,嗓子啞得像砂紙。

沈念秋沒有回答,只是側頭看向樓梯方向。

陳越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站在樓梯轉角的蘇曉棠。夕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橘色光暈裏。她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衣服乾淨,臉上帶着一種很淡的、看不出情緒的表情。

她活得好好的。

比他們好得多。

好到讓他心裏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抓了一下。

“曉棠。”林婉清先開口了,她的聲音又細又弱,帶着一種刻意的討好,“我們聽說了你的公寓……你真的開了一間安全屋。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我們找你找了好久——”

“找我。”蘇曉棠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像在品嚐一道不太合口味的菜,“你們找我。”

她從樓梯上走下來,走得很慢,拖鞋踏在臺階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走到門口時她停住了,站在門檻內側,沒有跨出去。

安全區的邊界就在她腳尖前面一寸。

陳越和林婉清站在邊界外面。

“有甚麼話,就這樣說吧。”

這個距離很微妙。那道看不見的規則之牆隔在中間,就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界碑,清楚得不需要任何文字來表明立場。

陳越的臉色白了幾分。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地說:“我們想租一間房。”

蘇曉棠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