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時代,領主對領地有着近乎絕對的權利。
這意味着,封建時代的政治體制是高度人格化的,領地的方方面面完全是貴族小姐性格的延伸。
很遺憾的是,貴族小姐的性格往往都不太友好。
相較之下,胡蘿蔔領近乎癱瘓的自治公社式管理,反而省去了比武大會與朝聖等一時興起的奢靡開銷。
馬娘女僕們只會計算最基本的勞役與稅務,不必擔心今年開採出了五百噸螢石,明年要求就提升到一千噸的情況。
而整日呼呼大睡的女爵小姐,她的個人武力至少保證了胡蘿蔔領能存續下去。
因此,胡蘿蔔領在很長時間裏,反而會是農奴會逃去的地方。
直到現在爲止。
胡蘿蔔領南邊界,關口。
兩個馬娘士兵杵着騎槍站在木製柵欄旁邊,身上的皮甲十分隨意,頭盔掛在槍桿上。
其中一個手裏捏着一張方方正正的傳單,另一個湊過來看。
傳單正中間畫着一塊地圖,不怎麼精準,但明顯就是胡蘿蔔領的形狀。
朝北的箭頭指向一羣拿着餐叉餐刀齜牙咧嘴的狐狸和蟻娘,每一隻都畫得凶神惡煞,頭頂還加了邪惡的火焰小符號。
朝南的箭頭指向一堆圓滾滾的卡通鼠娘,她們擁抱成一團,周圍畫滿了糖塊和各種顏色的漂亮石頭,每隻鼠娘臉上都是笑眯眯的表情。
「畫得還挺可愛的,你說這會是那些小老鼠自己畫的嗎。」
「不知道,也不知道她們怎麼印刷出來這麼多。」
畫上的內容,半是誹謗,半是恐嚇。
但胡蘿蔔領的鼠娘們本來就非常不信任狐狸,討厭蟻娘,自然更願意去一個全部都是鼠娘抱團的地方。
畢竟那條奇怪的礦軌就在胡蘿蔔領的南邊界上,好奇的鼠娘們不需要走多遠,就能帶回來消息:
「南邊的村子也在發喫的,而且還不用聽彌撒!」
兩個馬娘士兵擡起頭,看着前方的道路。
一堆木頭箱子和麻袋堆在灌木叢後邊,大小參差不齊,其中一個箱子後面伸出半條細細的鼠鼠尾巴,正被另一個箱子裏伸出來的小手往箱子裏塞。
旁邊一隻麻袋頂部冒出兩隻圓圓的鼠耳朵,正緊張的朝向她們的方向。
兩個馬娘士兵低頭又看了一會手上的傳單。
擡起頭。
箱子們和麻袋們都向前移動了一小段距離,尾巴和耳朵全部縮了回去。
兩個馬娘士兵默默轉過身去,假裝沒看見,槍桿靠在肩膀上。
「咱不管管她們嗎?」
「上頭都不管,咱們管甚麼。」
那隻麻袋的頂部,一顆圓耳朵的小腦袋飛快地探出來,朝衛兵方向看了一眼,又馬上縮進去,朝旁邊畫着橘子的箱子偏了偏。
「她們沒發現咱吱哇。」
「小聲點。」
「快走快走。」
箱子們和麻袋們齊刷刷長出小短腿,踢踢踏踏朝南方溜去。
一個頂着蘑菇圖案的箱子走偏了方向,被後面的鼠娘伸出手揪了一下尾巴,趕緊扭回來跟上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