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體面的貴族小姐,每天都要更換五套衣服。
第一件是晨裙,素雅的長裙,不需要蕾絲,不佩戴寶石,只加上少量輕便的金飾。
但蘿貝爾比較懶,所以她的早餐往往都在牀上喫,於是可以省下一套衣服。
喚醒蘿貝爾是一件極其危險的工作,好在倖存的女僕們早就找到了竅門。
只需要從門縫底下往裏扇進一點早餐的香味,便能喚醒那張絲絨大牀上那披着可愛小皮囊的怪物。
蘿貝爾睡眼朦朧地坐在牀中央,臉上掛着一縷被口水粘住的碎髮。
寬大的紫色絲質睡衣從肩頭滑落了一半,她整個人縮在被子堆裏。
馬娘女僕們圍在牀邊,動作極其小心。
一個端着溫水和毛巾,一個拿着象牙梳子。
一個用銀勺舀起一塊切成小方丁的蜜煎火腿。
蘿貝爾閉着眼睛嚼了兩下,咽掉,勺子只剩下柄。
等到銀勺用完了,蘿貝爾的金色眼瞳終於睜開了一條縫。
蘿貝爾轉過頭,盯着梳妝鏡的方向看了一會,笑了一下。
甚麼都看不清。
她伸出小手,從絲絨枕頭底下,摸出那副專門爲她定製的圓框眼鏡。
還是甚麼都看不清。
不過她還是滿意地笑了笑。
她可是凱洛特家族的小姐,可愛與美貌有甚麼可懷疑的?
蘿貝爾耷拉着那件已經徹底掛不住的睡衣,光着兩條肉乎乎的短腿,踩着旋轉樓梯的扶手往下走。
她的視力不戴眼鏡近乎是瞎子,但過分完美的體感又彌補了這一點。
身後跟着的馬娘女僕門,每人手上託着一隻銀質餐盤,上面放着不同種類的食物,神色緊繃地跟在後面。
小姐需要不斷的進食,始終感到飢餓。
貴族小姐們的第二件裙子是花園洋裝,或者一件舒適的辦公服,高腰線的棉質長裙,領口綴一枚小胸針,既不張揚也不寒酸。
但蘿貝爾從來不關心領地內的事務,也沒興趣到那些髒兮兮的老鼠中間去。
鼠娘這種東西,可能就是一隻站起來的大老鼠吧。
一位馬娘女僕跟在她身側半步,壓低聲音彙報:
「主人,教團的人在北部好像不太老實,另外有人看見莫倫男爵坐着那個奇怪的設備回矮山了。」
「你跟我說這些事情幹嘛。」
蘿貝爾頭也不擡,把奶油糕點塞進嘴裏,眉頭微皺,一臉不耐煩。
馬娘女僕的表情有點微妙。
前一個沒跟她彙報這些事情的女僕,已經變成前女僕了。
但她甚麼都不敢說,默默退下。
對於貴族小姐們來說,午餐反而是不受重視的一餐,經常只用一個小奶油布丁解決。
體面的午餐裝是一件輕薄的絲綢短裙,搭配繡花短襖,方便午後小憩時不弄皺裙襬。
但蘿貝爾早就在上午喫過了十個布丁,她也不知道中午應該喫的是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