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領。
位於矮山正北方十二公里。
蘋果村正位於柑橘領的最南方,與矮山領交界處。
村長慢慢地爬上村外那座小山崗。
山頂往下望去,蘋果村就安靜地蹲在谷地裏。
灰白的霧氣瀰漫,一條堅硬的石路從村口劃過。
災月過去,木屋屋頂七零八落,圍牆半倒半塌。
看得出它以前就是這麼陳舊,而鼠們已經儘量讓它不要那麼破敗。
每一條小路都掃得乾乾淨淨,門前的泥地被清理得平平整整。
那些倒塌的建築物,正在被鼠們重新建起來。
村子西邊,幾隻鼠娘正站在一面倒塌的牆基前,合力將一根橫樑擡起。
她們的身高加起來還不到橫樑的長度,小小的身軀撐着那根比她們腰還粗的木頭。
「一二三吱!」
「再來一次吱!」
村子東邊,兩隻鼠娘找到了被災月洋流沖走的籬笆樁子,拖回蘑菇苗圃的邊緣,一根根敲回土裏。
籬笆少了一半,能圈住的苗圃面積也小了不少。
但小了一點也沒甚麼。
畢竟也沒那麼多鼠需要它了。
村長站在村口,低頭看着那塊掉在路邊的木牌子。
「蘋果村」三個字已經只剩下淺淺的凹痕。
她四下找了找,沒有找到油漆。
於是她彎下腰,從路旁倒塌的廢墟里掰下一小節燒焦的房梁。
用炭黑在木牌上一筆一劃地重新寫好了「蘋果村」三個字。
僅剩的幹蘑菇和醃菜罐子被搬到村子中間,按照鼠頭重新分成小份。
房子沒了的就暫時擠去別家住,毯子不夠就兩隻鼠共蓋一條。
陰天是一種天氣。
旱災是一種天氣。
瘟疫當然也是一種天氣。
而災月,自然也是一種天氣。
鼠們可能到現在也不知道災月到底是甚麼,甚至可能沒聽過這幾個字。
她們只知道太陽再也沒有升起來過,每年有一個月必須找個地方躲起來。
但這並不是甚麼很讓鼠沮喪的事情。
以前那些稅務官還在的時候,鼠們一年要躲兩次呢!
無非就是把小麥換成蘑菇,獵獲變得難吃了很多而已。
世界破破爛爛,鼠娘縫縫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