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鼠們蹲在矮山頂臨時開闢出來的安置區域,狼吞虎嚥地喫着營養糊糊。
勺子早就被扔到了一邊,舌頭比勺子快多了。
難民鼠們擡起頭來的時候,整張嘴周圍都糊滿了棕黃色的糊糊。
矮山鼠們拿着繃帶和消毒品,蹲在那個斷了兩條腿的難民鼠身旁,小心翼翼解開截斷處裹着的那層發黑髒布。
布條一揭開,底下的創面暴露,白森森的碎骨茬子從潰爛的肉裏戳出來。
周圍的皮膚腫脹發紫,膿液混着血水從腐肉的縫隙裏滲出。
鼠娘嚇得往後仰了一下,手裏的繃帶差點掉了。
「你們是從哪兒來的?」有鼠娘問道。
其中一個難民鼠放下盤子,用手背抹了抹嘴。
「北邊,莓果村。」
「災月之前,來了兩個修女和一個看起來很奇怪的高個子姐姐,說可以帶我們去新市場,說那邊安全。」
「有的鼠同意了,跟着走了。」
「有的鼠害怕是狐狸的壞主意,就沒跟過去。」
矮山鼠們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有開口繼續往下問。
莫倫抄着手站在一邊。
「是那個產陶土的莓果村嗎?」
「是的,男爵大人。」
一個矮山鼠娘正在用棉布蘸了鼠特佳擦洗另一個難民鼠頭上的擦傷,難民鼠疼得吱了一聲。
莓果村。
這並不在矮山領的範圍內。
它位於矮山領北方三十多公里的位置,曾經的女爵是一隻鬣狗娘,以口味極其重口而聞名。
鼠娘王國陷入無光區的面積佔據了整個國土的近四分之一,矮山領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塊。
無光區開始蔓延的時候,大多數貴族小姐們都立刻拋棄了她們引以爲傲的土地,只留下一望無際的荒原與自生自滅的難民。
「你們之前的災月,是躲在陶爐裏度過的?」
難民鼠嗯了一聲,低頭舔着盤子邊緣殘留的糊糊。
矮山鼠探過頭來。
「還要不要再來點?」
「不用了,你們應該也在鬧饑荒吧。」
「啊,這個糊糊確實很難喫,但咱們這兒要多少有多少,要嗎?」
「要!」
在許久之前,莫倫去過莓果村。
正如它的名字,莓果村以莓果美酒聞名整個南部。
爲了保存這些美酒,精美的陶器與彩色玻璃瓶也是她們的特色商品。
在那些有陽光的日子,鼠娘們在窯爐邊忙碌,街道兩側擺滿了晾曬的陶坯,空氣裏瀰漫着泥土和果香混合的氣味。
可惜都已經是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