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倫背對着身後那一堆銅管與玻璃瓶拼湊出來的古怪設備,手裏拿着小錘子和鑿子。
一個大大的酒桶被四個鼠娘合力從酒窖裏滾了出來,最後穩穩停在空地中央。
周圍早已圍滿了鼠娘。
就算莫倫明確下令只有休班的能來,此刻放眼望去,圓圓的鼠耳朵密密麻麻擠成一片,一雙雙小手上端着各種匪夷所思的容器。
有鼠拿着碗,有鼠捧着盆,有鼠舉着茶壺。
莫倫甚至看到兩個鼠娘合力滾着一個被砸癟的酸火罐子,那表面的凹痕看着有幾分眼熟,可能是上次被盲鳥撞在城牆上那個。
看着眼前這一大片只到自己胸口的小腦袋,一張張仰起的臉上寫滿了期待,莫倫心裏莫名湧起一股給小孩發酒的罪惡感。
「男爵大人,開桶嗎,現在開嗎。」
「我等了好久好久,這兩個月做夢都在想。」
「我聞到了,我已經聞到香味了!」
莫倫舉起手壓了壓。
「今天就開這一桶,每人一杯,別想多。」
拿着鍋碗瓢盆的鼠娘們頓時焉了下來。
「嗚,就一杯?」
「我的盆子白帶了?」
莫倫看了一眼那個盆,豎起兩根手指。
「兩杯。」
鼠羣一片歡呼。
莫倫用指關節敲了敲酒桶壁,聽着迴音辨別厚薄,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將鑿子抵上去。
一鑿,兩鑿。
木屑飛濺,一個小孔出現在桶壁上,清澈透亮的液體立刻從孔洞中滲了出來,帶着淡淡的甜香。
好幾只鼠娘同時舉着碗撲了上來,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讓讓讓讓!我先到的!」
「你踩我尾巴了。」
工頭伸手一把揪住最前面那隻鼠孃的耳朵,另一隻手拽住後面那個的尾巴,硬生生把小傢伙拎了回去。
廚娘從人堆後面擠出來,手裏拿着一個銅製水龍頭,不慌不忙地將它擰進小孔裏。
涓涓甜酒順着龍頭流入她另一隻手端着的木杯中,散發着美妙的甜香味。
鼠娘們總算安靜了些,在工頭們的維持下排成了整整齊齊的幾列隊伍,一個接一個上前領酒。
兩杯酒倒進各種奇形怪狀的容器裏。
碗,盆,壺,甚至還有人遞上來一隻坩堝。
「好甜,好好喝。像蜜一樣。」
「少爺,這杯給您。」
廚娘將一杯散發着甜香的澄澈液體遞到莫倫面前。
莫倫從來不喝酒。
在莫倫的認知,酒精飲料只存在難喝和非常難喝兩種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