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隸商人的營地燈火通明,數萬盞螢石燈吊在木杆和繩索上,將周圍的荒地照得如同白晝。
各種族的奴隸在燈光下彎着腰拖拽建築材料。
鼠娘擡着木樑,狼娘揹着石塊,龍娘扛着裝滿砂土的板車,腳踝上的鐵鏈嘩啦作響。
新市場的地基已經成型,監工呵斥混合著夯土的聲響。
買家,賣家,尋求補給的路客,躍躍欲試的商人。
各種樣貌,目的不同的車隊從營地四面八方交錯導入。
其中兩隊人馬在奴隸市場的邊緣停了下來,相距不遠。
左邊那隊的巨鼠背上,先跳出來一羣貓娘,隨後跳下一羣旅鼠娘,吱吱喵喵地抖落貨物上的灰塵。
右邊那隊車廂打開,先走出來幾隻全副武裝的狐娘,隨後是一小羣被繩子緊緊拴在一起的鼠娘,低着頭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面。
硫磺被兩隻狐娘一左一右推着往前走,手腕上拴着鐵鏈。
她扭過頭,目光穿過人羣的縫隙,看向另一邊那支歡天喜地的貓鼠商隊。
看起來像是老大的栗色貓娘站在巨鼠背上,雙手高高舉着一張蓋了男爵蠟印的羊皮紙。
「男爵萬歲!貓要發財了!貓要把所有貓都接出無光區!喵!」
吉米揮舞着那張許可證,身後的貓們跟着歡呼起來,旅鼠們也只能笑着搖頭,讓貓們慶祝。
沒想到又是這隻蠢貓。
硫磺把臉別了過去,用散亂的白髮遮住自己的側臉。
當初剛逃進無光區的時候,就是這隻貓給自己分了乾糧,還告訴自己一直往南走,那裏有一座像奶酪一樣的發光矮山。
矮山裏有許多其他鼠,還有一個相當變態、非常帥的男爵,十分熱衷於拯救各種身高一米五以下的少女。
不能讓那隻蠢貓發現自己又被抓回來了。
硫磺不想欠同一只貓兩次人情。
狐娘奴隸商人拍了拍手,示意手下把最顯眼位置一個大鐵籠子裏的住客趕出去。
籠子裏蹲着一隻看上去傻乎乎的白毛龍娘,嘴裏還正慢悠悠嚼着一把草。
狐娘士兵拿着棍子捅了捅龍孃的屁股,那隻白龍娘才笨拙地轉了個身,腦袋撞在籠條上咚的一聲。
狐娘商人做了個請的手勢,相當有禮貌地微笑着。
「請。」
硫磺環視了一眼這個籠子。
籠條極粗,籠子外面掛着可以拉上的窗簾。
裏面倒是出乎意料地精緻,鋪着軟墊的矮牀,一些體面的生活用品,甚至還有幾件供龍娘發泄精力的小玩具。
狐娘商人用纖細的手指捏住硫磺的下巴,把那張蒼白精緻的臉扳過來,笑吟吟地說:
「就這樣板着一張臉也不錯,有些主子就喜歡這種味道的。」
營地另一邊,吉米正站在車隊旁朝特使切茜揮着手告別。
「切茜大人一路順風喵!回去幫貓跟女王說說好話喵!」
切茜看起來心情不錯,但她沒有搭理上躥下跳的貓娘們,徑直邁着步子向營地最高處那頂黑色大帳篷走去。
狐娘商人直接扔下硫磺,提起裙襬,小跑着迎了上去,一頓連珠炮般的奉承:
「切茜大人!切茜大人!聖女大人和家主大人恭候多時了!感謝女王陛下給敝族這個機會,這份恩情,家主大人銘記在心,她們已經在帳中等候多時了,請大人移步,茶水點心都備好了,大人還喜歡什幺小的馬上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