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下面也好痛。
好像,在流血。
硫磺艱難地睜開眼睛,只能看到一片暗紅色的混沌。
有甚麼沉重的東西壓在她身上,還帶着殘餘的體溫,僵硬的尾巴毛茸茸地搭在她臉側。
我是誰……我在哪……
硫磺兩眼茫然地看向上方,甚麼也聚焦不了。
意識隨着緩緩流回體內的血液,一點一點重新聚攏回來。
我好像,逃出了王城,想去矮山來着,爲甚麼會在這裏。
吉米。
吉米是誰來着……
硫磺雙手扶住壓在身上那具屍體的肩膀,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把它推開。
但她太虛弱了,根本推不動。
所以她改爲兩隻手按住那具貓娘屍體的頭顱,掌心貼着冰冷的面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從厚重的屍堆底下抽出來。
血,到處都是血。
身下那片尚未乾涸的血泊像一面暗紅色的鏡子,倒映出一張蒼白的臉龐。
白色的短髮散亂地貼在脖頸上,被血浸透成了深紅色。
肌膚蒼白如瓷,襯着那雙猩紅色的瞳孔,精美的五官上沾滿了血污和泥土,圓潤的臉頰擦破了,還留着血珠。
圓圓的鼠耳朵從白髮間豎起來,左耳缺了一角,創口處正在慢慢癒合。
駭人的鼻息從四面八方湧來,粗重而急促。
可怕的惡臭緊隨其後,腐肉和血混合的氣味濃烈到讓人胃部痙攣。
硫磺已經知道擡起頭會看到甚麼。
絕望從她的脊背裏慢慢向上爬,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渾身發抖。
她還是擡起了頭。
混雜扭曲的嵌合獸羣環繞着她,形成一座座畸形的山丘。
熊與蜥拼合的怪物,脊背上長着一排鹿角,每根都掛着乾涸的碎肉。
混雜扭曲的嵌合獸羣環繞着她,在無光的黑暗中形成一片連綿的肉山。
蹄子和爪子踩在血泊裏發出粘稠的聲響,更遠處的黑暗裏還有更多的輪廓。
數不清的眼珠,長在臉上和背上的,全都盯着血泊中央的硫磺。
堆積成山的貓娘屍體就在硫磺身後,鮮血從屍堆的縫隙裏滲出來,沿着地面的裂縫緩緩流淌。
匯聚到廣場中央,匯聚在獸羣正中,匯聚向硫磺身下,散發着濃烈到讓人窒息的血腥。
「啊。」
硫磺顫抖着,目光落在了最近那頭嵌合獸的嘴上。
一張臉皮掛在參差不齊的牙齒之間,那是曾經收留她進入村子的那張臉,笑容曾經可愛的那張臉。
爲甚麼,爲甚麼,爲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