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鼠娘們還是乖乖戴上了從貓娘那借來的殺毒面具。
每一斧頭劈上菌柄,棕灰色的孢子都像下雪一樣從巨大的傘蓋上窸窣灑落,覆蓋在鼠娘們的頭髮耳朵肩膀上。
很快就把伐木鼠們全蓋成了棕色,活像一羣剛從穀殼堆裏爬出來的髒鼠。
「好煩鼠啊這個孢子,頭髮裏全是。」
一隻伐木鼠抖着耳朵試圖甩掉上面的粉末,越抖越多。
「咱也想去搜東西嘛,她們都在撿寶貝。」
「那就趕快乾啊,砍完了你就去唄。」
旅鼠護衛們沒有參與拆房子和伐木的熱鬧,她們握緊武器,面朝真菌林地深處站成警戒線。
神情緊繃地盯着那些幽藍螢光的更深處,隨時提防可能出現的菌獸。
「嘿嘿嘿,東方的陶瓷罐罐,好東西。」
吉米笑嘻嘻地坐在廣場上高高的垃圾山頂端,貓鼠商隊的夥計們在下面忙碌地清點分類戰利品。
金屬歸金屬,布料歸布料,陶器小心翼翼地單獨擺放。
吉米手裏捧着一本厚厚的帳簿,在貓舌頭上潤潤筆挨個登記。
莫倫男爵下達了命令,所有戰利品都要計入公帳,不能放開了往兜裏揣。
但搜到東西的鼠全都按量獎賞,所以鼠們的熱情相當高漲,垃圾山越堆越高。
「貓要發財了,這波沒白來喵。」
貓娘和旅鼠們的熱情也不低,繳獲物雖說沒她們的份,但這些漂亮的小玩意只要莫倫想出手,自然少不了商隊的那份好處。
「男爵你看,騎士城堡!」
一隻民兵鼠從街道盡頭跑來,興沖沖地指向一棟和周圍木質民居截然不同的建築。
堅挺的石牆在廢墟中格外顯眼,能看得出曾經是一棟兩層樓的石頭城堡。
但原本用作公共大廳與倉庫的一樓被完全打通,牆壁拆掉重新砌了拱形廊柱,地面鋪着平整的石磚,一條條小道延伸進周圍枯萎花園裏。
哪怕是第一次來也不難明白,這是一處造型十分講究的公共浴場。
中央是鋪着大理石瓷磚的大澡堂,花園四角則是有矮牆隔開的溫泉小池。
露天花園裏樹籬早已枯死,能直接看到中間只剩下半身的騎士鼠雕像。
所有池子都是乾涸的,池底積了厚厚一層灰塵和落葉。
「溫泉呢。」
萊姆趴在溫泉入口的石欄上,歪着腦袋往下看,只看到一池子枯枝和灰塵。
旁邊一隻鼠娘站在池底,拍了拍乾涸的池壁。
她顯然是鮮花鎮本地鼠,頗爲故作高深地叉起腰,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沒人燒水,當然就沒有溫泉咯。」
「誒?」萊姆眨了眨眼睛。
「那些自己就會發熱的溫泉都是小說裏的啦,或者是老闆假裝有魔法,都是騙人的GG,所有的溫泉都是有鼠在燒水的。」
鼠娘雙手叉腰,挺起胸膛。
「咱以前還是這裏的小領班呢,糊弄外地人那一套咱最懂了。」
說着她清了清嗓子,學着當年的樣子一本正經地彎腰,比了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