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的氣氛低落了下來,有幾隻年紀小的鼠已經開始不自覺地往隊伍中間縮。
「都垂頭喪氣的幹甚麼。」
莫倫掃了一眼身後沉默的隊伍。
「你們都是最勇敢的鼠娘,怕甚麼。」
他舉起手中的螢石提燈。
「失去的東西,全部都會奪回來。」
咔嗒一聲。
燈罩彈開,螢石光芒劃破無邊黑暗,像是一顆小小的太陽在莫倫掌心綻放。
黑暗中一片騷動。
沙沙的拖行聲,濃烈的腐殖惡臭。
接着,一個又一個身影從鮮花鎮的街道深處走了出來。
蹣跚,遲緩,歪歪扭扭。
菌屍,她們曾經是鼠娘。
乾枯萎縮的軀體上覆滿了灰白菌絲,從每一個孔洞和每一處傷口中向外蔓延生長。
四肢關節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折,顏面被灰褐色蘑菇覆蓋,隨着行走的動作晃晃悠悠,灑落一片菌粉。
有的菌屍身上還殘留着生前的少量特徵,勉強可以分辨出原本的身份。
「媽媽。」
不知道誰小聲說了一句。
莫倫拔劍出鞘,光點在黑暗中是如此醒目。
屍羣開始加速。
先是踉蹌變成小跑,然後小跑變成狂奔,乾枯的喉嚨裏發出嘶啞的嚎叫聲。
街道上湧出越來越多的身影,推推搡搡,磕磕絆絆。
數不清的菌屍從鮮花鎮各個方向蜂擁而出,衝向黑暗中那一點刺眼的光。
「哇啊啊啊啊啊!」
鼠娘們也大叫起來。
屍羣轟然撞上矛陣。
最前面的菌屍被瞬間刺穿,七八根長矛同時貫穿同一具軀體,銅製矛頭從後背捅出來,帶出一蓬乾枯的菌絲碎屑。
被貫穿的菌屍沒有倒下,依然嘶啞地嚎叫着,枯枝般的手臂拼命抓撓着矛杆,離最前排鼠孃的臉只有幾臂距離。
後方的菌屍毫不減速地撞在前方屍體上,一層疊一層,層層碾壓堆積。
如同洪水被水壩強行遏制,被刺穿,被擠碎。
成片還在掙扎的屍體被長矛強行擠壓爲一堵極爲恐怖的屍牆,震耳欲聾的嘶吼和骨骼碎裂聲混合在一起。
矛杆在巨大的衝擊力下變形。
前排的鼠娘雙手攥着矛杆,後排的鼠娘拼命頂住前排的後背,不讓整個陣型被衝擊力推得後移。
根本沒有任何技巧。
馬其頓戰陣不需要矛兵移動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