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婷站在原地,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你說他是兇手?」
「對。」
「憑甚麼?」
蘇寒張了張嘴,總不能說這哥們腦袋上飄着三個血紅大字吧?
那林雅婷下一秒就得把他送去精神科。
蘇寒迅速調整思路,壓低聲音說:「你看他哭的方式。」
「哭還能有甚麼方式?」林雅婷反問。
「正常人喪親痛哭,注意力是完全崩潰的,根本顧不上週圍人的反應。」
蘇寒微微側頭,示意林雅婷去觀察。
「但這個劉建明,每哭三十秒就要擡頭掃一眼旁邊的值班警員。」
「他在觀察警察的表情。」
林雅婷順着蘇寒的視線看過去。
果然,劉建明剛剛擡起頭,紅着眼掃了一圈周圍,確認有人在注意自己,又重新把臉埋進手掌裏。
「還有。」蘇寒繼續說。
「他從頭到尾都在用右手擦眼淚,左手一直揣在褲兜裏,或者壓在大腿下面。」
林雅婷的眼神變了。
「你懷疑他左手有傷?」
「用極細的尼龍繩從背後勒人,雙手交叉發力,繩子會在手背上高速滑動。」
蘇寒說得很平靜。
「就算戴了手套,這種摩擦產生的熱量和壓力也很可能在皮膚上留下痕跡。」
林雅婷沉默了幾秒。
她再次看向大廳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劉建明,目光已經完全不同了。
「最關鍵的一點。」蘇寒補了一句。
「一個正常的未婚夫,發現未婚妻死亡後,第一反應應該是要求徹查真相。」
「但這個人從到局裏開始,唯一訴求就是——儘快火化。」
「他比任何人都急。」
林雅婷不說話了。
她是重案組隊長,甚麼樣的殺人犯沒見過。越是表面悲痛欲絕的,越可疑。
「走,把他請進去。」
林雅婷擡腳就走。
兩個便衣刑警跟在後面,來到了劉建明面前。
「劉先生,麻煩跟我們去辦公室瞭解一下情況。」林雅婷語氣客氣,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劉建明猛地擡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
「瞭解甚麼情況?我該說的都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