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熟悉的聲音從耳機那頭傳來，讓紀默一時間覺得有些恍惚，明明還沒有過幾天，他卻感覺跟沈雨墨等人已經很久沒有見了，至於那些末世之前的朋友更是早已覺得恍如隔世。
“嗯，我在聽。”紀默開口，聲音已經是出奇的平穩，隨着對自己身體掌控力的進一步提升，心中情緒的波動對他的影響是越來越小了。
“我們剛剛一直在看你那邊的情況。”沈雨墨輕聲說道：“我想說的是，不論你最後做出甚麼樣的決定，我們都支持你。”
“我···”
“你這並不是在替誰做出選擇，因爲不論是你，還是他們，都根本沒得選擇。”沈雨墨的聲音冷靜的甚至有些僵硬：“一旦出現意外，那樣的後果我們承擔不起。”
“如果善意和猶豫的結果是要搭上更多，哪怕就是一個無辜的人的性命，那這樣的善意根本就不能稱之爲善意。”
“命運，有時候是卑鄙者的藉口；但有的時候也是一種無可奈何的選擇。”
“我都明白。”紀默緩緩站了起來，他的心中仍舊搖擺不定，但是他明白，他此刻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甚至於，他根本都沒有選擇。
“不論怎麼樣，對於我們來說，你都是我們的英雄。”沈雨墨接着說道：“我們在這裏等你回來。”
電話掛斷，‘方舟’裏面的氣氛也罕見的變得有些沉重，最終，還是曾沁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
“雨墨，你很厲害哎，居然能這麼冷靜···”曾沁的話沒有說完，但是誰都明白她是甚麼意思；就像是剛剛在電話中沈雨墨也沒有明說，但是幾人都明白她的意思是一樣的。
“其實···並沒有。”沈雨墨揉了揉額頭說道。
“我能說出那些話，只是因爲我站着說話不腰疼罷了。”
“隔着屏幕，就像是看電影一樣，雖然我的理智能夠告訴自己，這裏面的每一個時刻，每一個決定都是在跟我看見的時候同一時間發生的，但是在潛意識裏面，對於那些生命的流逝會不由自主的帶上一些冷漠。”
曾沁回憶了一下自己的心態變化，雖然自己也會因爲眼前看到的那些事情而感覺到痛心和惋惜，但那種感覺確實跟自己在城南營地時親眼看見戰友們死在自己面前時候的心態有些許不同。
“我可以冷靜，是因爲我站在了旁觀者的角度，並且那些喪屍裏面也並沒有我在乎的人，所以我可以做出放棄他們生命的決定，但若是讓我站在紀默的那個角度，我會表現的比他還要糾結，甚至可能會將這個決定交給其它人。”
“那你覺得，紀默他會做出甚麼樣的決定呢？”
沈雨墨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曾沁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覺得他會做出甚麼樣的決定呢？”
“我不知道，”曾沁搖了搖頭：“怎麼選都有理由，同樣也有不選的理由，理性上來講，我希望他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但那選擇的代價似乎太過於沉重。”
“我也不知道。”沈雨墨將目光重新投在屏幕上：“只是我並不覺得有甚麼選擇是正確的，很多時候，選擇本身並沒有對錯之分，人們只是常常覺得自己沒有選擇的那個可能性會帶來更好的結果罷了，不管他怎麼選擇，只要最後不因爲選擇而後悔，那就是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