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沁出門之後,何正松才抬起頭來,原本堅毅的面龐因糾結而皺在了一起,一直明亮且堅定的雙眼深處,似乎也帶着隱約的傷感。
“紀默,即便是我們今天拼命阻攔你,你也還是要去的吧。”
“誰知道呢?”紀默聳了聳肩:“畢竟我也不是你們營地裏的兵,不是麼?”
房間內又是陷入了一陣沉默,只有唐衛榮在紀默背後來回踱步時鞋底跟地面摩擦的聲音,他似乎是在考慮着一悶棍給紀默打昏的可行性。
許久之後,何正松從旁邊拿出一份表格,遞到了紀默的面前。
“這是我們剛纔給他們做的那個強化液的測試實驗,他們的反應還有身體狀況,你看一看,選哪個合適?”
“這麼快就全測試完了?”紀默有些詫異的接過表格,才發現那表格只有薄薄的三頁。
“只有這麼點人?”
“這是營地裏身體還能接受強化的人員全部了。”何正松從抽屜裏摸了根菸叼在嘴裏,但是找遍了全身也沒有翻到打火機。
“北面防線,沒有活下來的人。”何正松叼着那根沒有點燃的煙,聲音卻像是抽了好幾根菸一樣嘶啞:“是我的錯,我沒能做出最好的安排。”
“別放屁了老何,這能賴你麼?”唐衛榮從紀默的身後走過來,舉着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火柴,一把將何正松嘴裏的香菸搶過來,放進自己嘴裏點燃。
“誰知道那羣小子怎麼想的,爲甚麼沒有按照計劃好的先用手雷清理一波,而是傻乎乎的跟那羣喪屍玩自爆。”
“因爲北面的喪屍羣裏混進了兩個不完全變異的喪屍。”管家的電子合成音突然響起,給紀默解釋道:“這種狀態的喪屍,只要混進屍羣,在戰鬥開始前我也檢測不出來。”
“因爲錯誤的情報,導致他們的防線很快被那兩個變種撕裂,所以北部防線的將士們才選擇在身上綁滿手雷,一個接一個的衝進屍羣,用這種方式來阻止屍潮的推進。”
何正松看紀默久久沒有說話,以爲他是在分析名單上的資料;其實他們心裏都明白,北部防線的人根本不可能擅自主張改變進攻策略,一定是發生了甚麼計劃之外的事情,才導致北部防線以這樣一種慘烈的方式來完成自己的任務。
但是,現在說這些又有甚麼用呢?
“就他吧。”紀默指着表格上的一個名字說道:“讓他來喝那瓶強化液吧。”
唐衛榮看了一眼名字就忍不住說道:“我說紀默,你可不能因爲你倆認識,你就以權謀私啊。”
“沒有的事。”紀默無奈的笑道:“對比完之後我也很驚訝,但是目前看來,好像就他的契合度最高。”
“那就他吧。”何正松揮了揮手,將唐衛榮吐到他面前的額煙霧揮散:“老唐,你去通知趙遠軍一聲,讓他做好準備。”
“老使喚我。”唐衛榮嘟囔了一句,猛吸了兩口煙,隨後將不剩多少的菸屁股塞回何正松的嘴裏,這才邁着方步走出門去。
“唐衛榮你大爺的!”何正松吐出嘴裏的菸屁股惡狠狠的喊道:“都特麼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似的。”
“何排長,要是沒甚麼事我就出去了。”紀默將八方會的資料全都整理好拿在手裏,說道:“我這出來這麼久了,我城東的庇護所那塊,還有人等我回去呢,不知道何長官這裏,能不能再多幾個人住的地方呢?”
“當然可以。”何正松點了點頭:“你明天就要走?”
“嗯,曾沁之前答應我說要把我送回去,這沒問題吧?”
“當然沒有。”
“等等!”在紀默即將走出門口的時候,何正松終於忍不住叫住了他。
“你要去八方會,我攔不住你,但是我有兩個請求。”
“您講。”
“第一,此次前去,不管是多麼重要的線索或者情報,都不要冒險,我希望你活着回來。”
“第二,請不要讓曾沁一起去。”
“何排長猜到曾沁回來找我了麼?所以這是提前給我打個預防針?”紀默的眼神不經意間瞟向門外,就在剛剛,管家告訴紀默,曾沁正在門口等他。
“我太瞭解那丫頭的性格了,”何正松無奈的搖了搖頭:“堅強,聰明,但是又很固執倔強。”
紀默看着屋外晃動的身影,同樣無奈的笑了笑:“好吧,我答應您。”
“不過既然我答應了您的請求,那我也給您提個建議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