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沉默。
他不知道。系統給了他滿級的玄武鎮嶽身,可從來沒有教過他怎麼運轉氣血。
他就像一輛裝滿了油的汽車,但沒有鑰匙,發動機根本點不着火。
方玄看着他的表情,一向淡定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
「你當真是武者?」
「我說了我家傳功......」
「別跟我提家傳功法。」方玄打斷他,語氣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氣血運轉是武者的入門功夫,是入品的根基。連三歲稚童入了武館,第一天學的就是觀想丹田、感應氣血。你跟了我一路,身上玄武紋都練出來了,卻連氣血如何催動都不知道?」
陸陽沒說話。
他總不能說其實我的功法是系統直接發的,連個說明書都沒有吧。
方玄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想從他那張臉上找出某種答案。
片刻之後,他放棄了這個念頭,語氣恢復了淡漠。
「所謂運轉氣血,說到底是靠意念。心思集中在體內氣息上,用意念催動。念頭到哪,氣血便到哪。」
他頓了頓,看向貼在陸陽身上那片硃砂符文:「母蠶甦醒後會感知到你身上的氣血。但你現在氣血沉寂,在她眼裏不過是一塊冷石頭。你必須用意念催動它,讓它活起來。」
「你能用來思考的時間不多了。藥引已經生效,母蠶隨時可能破體而出。」
「若在那之前你的氣血沒有催動起來,它不會撲向你,而是會選擇繼續留在宿主體內。到時候——」
他看了一眼牀榻上劇烈顫抖的少女。
「她就死定了。」
陸陽閉上眼。
意念催動氣血。念頭到哪,氣血到哪。
聽上去簡單得離譜,就像是有人告訴他,你要用意念讓自己飛起來,然後說就這麼簡單,你飛吧。
陸陽深吸一口氣,試圖集中精神,感覺到自己身體裏有一潭死水,沉積在四肢百骸深處。
那就是所謂的氣血吧?
他試着用意念去推動它,但那潭死水紋絲不動,根本不聽使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韓幼薇的顫抖越來越劇烈,皮膚下的白線瘋狂蠕動。
陸陽閉着眼,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催不動一點。
那感覺就像是隔着一層厚厚的玻璃在推一塊巨石。
他能摸到玻璃的冰涼,能看到巨石就在對面,別說推了,連碰都碰不到。
牀榻上,韓幼薇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她的丹田位置鼓起一個拳頭大的包,那個包在皮下來回拱動,頂的皮膚幾乎透明瞭。
陸陽睜開眼,看見那個包的輪廓,那是一條比子蟲大了十倍不止的東西,正在緩緩朝外面來移動。
母蠶要出來了!
而他的氣血,還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