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側依偎在他身側,靜靜打量他半晌,終於開口道出心中疑惑:「我越相處越覺得,你根本不像尋常妖族,至少絕非自幼獨自在妖獸山脈野長的妖。」
「此話怎講?」苟安回過神,轉頭看向她。
「你識文斷字,定然讀過典籍書卷。」紅月徐徐梳理心中疑點:「可妖獸山脈裏自生自長的妖物,盡數目不識丁,皆是文盲。」
「先前我出的謎題刁鑽繞彎,你卻能快速理清邏輯,答出獨一份的答案,這份思慮與眼界,粗鄙野妖根本不具備。」
「而且你待人處事懂得迂迴周全,不像其他妖族凡事直來直去,反倒像受過人族禮法教化。」
紅月一股腦將心中疑慮盡數道出,側頭靜靜等候苟安的解釋。
苟安稍作沉吟,隨口編出一套半真半假的說辭:「只因我早年拜過一位人族修士爲師。」
紅月頓時來了興致,眼眸一亮:「哦?細細講來聽聽。」
「事情是這樣。」苟安一邊故作追憶,一邊快速理順說辭:「前些年我在山脈外圍遊蕩,被專門獵妖帶些修爲的獵戶捕捉,僥倖尋到機會逃出生天,中途偶遇一位人族修士,蒙他出手救下。」
「然後呢?」紅月聽得入神,連忙追問。
「那位修士道號福海真人,見我早已開靈開智,便收我入門下爲徒。」苟安繼續編織過往:「他不只教我識字讀書,還傳授煉丹法門。」
「靠着師父指點,我的修爲穩步攀升,才慢慢修成現在的化形之術。」
「只可惜,我還沒學全他一身本事,師父便遭歹人暗算,意外隕落了……」
說到此處,苟安刻意垂眸長嘆,擺出一副滿心悲慼的模樣。
「師父遇害之後,我孤身在外心中不安,只能一路躲回妖獸山脈深處,後來偶然聽聞萬妖城的消息,才一路尋到此處。」
這番話真假摻雜,細節完備,紅月聽罷沒有半分懷疑,反倒由衷感慨。
「福海真人……單聽這道號,便知是心懷慈悲,憐惜萬靈的仁善修士。」
苟安連忙順勢附和:「沒錯沒錯,家師的確心懷悲憫,善待衆生。」
「他只是一介閒散散修,卻收了二三十名弟子,每次煉出丹藥都會毫不猶豫分予門下衆人,助力我們修行突破。一衆弟子與師父情深義重,片刻都不願分離。」
紅月心生惋惜:「那你師父驟然離世,門下一衆弟子定然悲痛萬分。」
「是啊。」苟安重重點頭,「幾乎個個都心如死灰。」
瞧出這件事像是苟安心底難以釋懷的心事,紅月便不再追問過往,只輕聲感慨:「難怪我總覺得你與其他妖修截然不同,原來是有名師悉心教化。」
苟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言多必失,眼下紅月已然全然信服這套說辭,再多贅述反倒容易露出破綻,適可而止便是最好。
「天快亮了!」紅月轉頭望向窗外,感嘆了一句。
苟安一看也確是如此,於是一掀被子:「那就抓緊時間,再來一次!」
風雲再起,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