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苟安折返村落,已經天亮。
只是今日村中氣氛格外詭異,家家戶戶門前都圍聚着村民,交頭接耳議論不休。
聽語氣皆是惶恐惋惜,所有話題,盡數繞着何大壯家打轉。
苟安心頭一緊,腳下發力,幾個起落便衝到何家小院牆外的土坡上。
一股濃郁刺鼻的血腥味順着風撲面而來,院子裏早已圍滿看熱鬧的村民,人頭攢動。
他站在高處朝院中望去,瞳孔驟然一縮,滿心震驚。
何家父女雙雙倒在冰冷的泥地上,面色慘白如紙,心口各有一道致命傷口,身下積了大片乾涸發黑的血跡,渾身血液幾乎流乾。
「怎麼會變成這樣?」
苟安瞪大雙眼,心底滿是難以置信。
昨夜自己剛好不再村裏,不過一夜功夫,父女二人便慘遭毒手。
難道那隻自爆的母蟲還藏有其餘分身?
亦或是另有別的妖物潛藏在附近作祟?
無數猜測在苟安腦中盤旋,一時無法斷定真兇身份。
這時,院內村民的交談聲清晰傳入他耳中。
「昨日大壯獵回來那張完整熊皮,怎麼不見了?」
「你看屋裏桌椅箱籠全被翻得亂七八糟,怕不是夜裏遇上過路土匪入室劫財行兇。」
「真是造化弄人,大壯一家日子剛有起色,轉眼便遭此橫禍。」
苟安耳朵微微一動,心中瞬間有了判斷。
若是母蟲所爲,它只貪戀生人血肉,根本不會特意捲走熊皮,更不會四處翻搜財物。
下手之人,必定是人類。
雖有土匪劫財的可能,可哪有土匪精準盯上剛獵得貴重熊皮的人家,偏偏就在獵物到手當夜動手?
此事太過巧合,絕非外人所爲,兇手定然藏在本村之內。
苟安還清晰記得熊皮獨有的腥羶氣味,當即擡起頭顱,鼻翼不停翕動,順着稀薄的氣息搜索熊皮下落。
空氣中的皮毛味道已經淡了大半,一路追蹤探查,苟安斷定熊皮早已被帶出村子。
他循着殘留氣味一路追趕,蹤跡順着鄉間小路,直指近處的城鎮。
想來兇手是打算將熊皮帶入城中商號變賣換錢。
苟安不再耽擱,加快身形沿路急追。
等他趕到城鎮入口,正要停下分辨街巷內的氣味方位,一道人影恰好從城門內快步走出。
是個三十歲上下,脣上留着小鬍子的漢子,步履倉促,眉宇間藏着掩不住的慌張。
苟安一眼認出此人,心中瞬間起疑。
對方與何大壯同村,昨日傍晚圍觀熊皮的人羣裏便有他的身影。
昨夜還留在村中,天剛矇矇亮反倒獨自進出城鎮,處處透着不對勁。
苟安壓下身形氣息,悄無聲息尾隨在後。
前方小鬍子似是察覺身後有動靜,下意識回頭一望,先是被暗處的黃影嚇了一跳。
等看清只是何大壯家的大黃狗後,臉色反倒愈發慌亂,腳下不自覺加快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