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是宋昭昀,她眼神緊繃地盯着宋今也,眼底聚集着濃濃的提防,渾身都豎起了防備的尖刺。
宋今也沒想到宋昭昀的反應這麼大,好像自己要跟她搶女兒似的。
她目光淡淡掠過被護得嚴實的薄禕,顧及孩子懵懂單純的心性,她沒有要跟宋昭昀爭執的意思,只是神色無波地掃了她一眼,輕描淡寫地回了句:「你緊張甚麼。」
宋昭昀豔麗的紅脣抿成了一條直線,「我沒緊張,我只是怕你不懷好意。宋今也,我警告你:離我女兒遠一點!」
她銳利的目光死死釘在宋今也身上,像在劃出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然後,她匆匆忙忙將薄禕帶走了。
薄禕幾乎是被她拎走的,「媽咪,你拽疼我了。」小丫頭手臂被拽得生疼,她稚嫩的嗓音帶了哭腔,眼淚掛在眼角要掉不掉。
宋昭昀直到把她拎上車,重重地關上車門,自己又坐上駕駛座,才緩緩鬆了口氣。
她沒有立刻發動車子離開,而是狹着眼一錯不錯地盯着宋今也。
直到看到宋今也牽着小男孩上了車,她纔看着後視鏡裏的小丫頭,語氣嚴肅地問:「禕禕,媽咪問你,剛纔跟你站一起的小男孩是誰?」
「媽咪問的是小九嗎?他是我們班新轉來的,也是我的好朋友。」薄禕乖巧地出聲。
宋昭昀驟然握緊了方向盤,手背上的骨節清晰凸起,臉色一片冷白肅穆。宋今也竟然悄無聲息地把那個小男孩轉到了薄禕班上,她到底要幹甚麼!
不行,不能讓禕禕跟她多接觸。
「禕禕不是想去海邊玩嗎?媽咪帶你去丹容亞路海灘看日落、挖沙好不好?」
薄禕眼睛猛地一亮,長長的睫毛撲閃兩下,盛滿了亮晶晶的歡喜,「真的嗎?」沒有哪個小朋友能拒絕得了去海灘挖沙。
「當然是真的。不過,有件事媽咪希望你能保密。」宋昭昀哄道。
薄禕立馬抿住了小嘴,誇張地用小手捂着,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宋昭昀轉過身看向她:「你認識剛纔那個阿姨對不對?」
「媽咪是說今寶兒嗎?」
宋昭昀冷哼一聲,「你認識她的事不能告訴爸爸,能做到嗎?」
「爲甚麼?」薄禕天真地問道。
「不要問那麼多爲甚麼!」宋昭昀有些不耐煩。
薄禕噘了噘小嘴,反問道:「爸爸呢?爸爸爲甚麼不來接我?」
小丫頭隱隱有些不開心,要是爸爸說話算話的話,她這會兒已經把今寶兒介紹給爸爸認識了。
「坐坐好!小朋友不可以任性,爸爸自然是有工作要忙。」宋昭昀一本正經地開口,然後又想到了甚麼,語氣溫和了幾分,「你想不想爸爸跟我們一起去沙灘看日落?」
薄禕再次點頭。
宋昭昀輕聲哄道:「那你跟爸爸說好嗎?我們一起去。」
第二天,薄禕沒去幼兒園上學。
沈赳然跟宋今也抱怨,薄禕太不夠意思了,跟爸爸媽媽出國度假也不告訴他。
「那你是怎麼知道她出國度假的?」宋今也等他爬上安全座椅,替他扣上安全扣。
沈赳然擺動着他的小短腿,天真直白地告訴她:「我去問了歡歡老師,歡歡老師告訴我的。」
宋今也很快就刷到了他們一家三口出國的甜蜜照片。
準確來說,不是她刷到的,而是宋老夫人特意發給她看的。
「你看看,斯年對昭昀她們母女多好。前陣子禹州集團股價暴跌,斯年正是忙的時候。但是小丫頭說想要出國玩,斯年二話不說就陪着她們母女去了。你費勁心思弄個孩子出來,別以爲我們不知道你打的甚麼主意。你也該看到了,斯年對你那孩子根本就不關心。只有我們昭昀生的女兒,他才如珠如寶地疼着。」
語音消息裏,宋老夫人語氣粗啞,提到宋昭昀時便帶着滿滿的炫耀,說到她就拿捏着長輩居高臨下的訓誡感,語氣刻薄又沉重,一字一句壓過來。